紅衣女鬼以一種大有深意的眼神瞟視林一元二人身後,在這種情形下林一元本能想到這是女鬼在故佈疑陣,目的是為了引誘自己回頭,然後她好趁機闖入屋內實施襲擊。
既然是想到了這一層林一元自然沒有扭頭去看,而是報以一種非常輕蔑的眼神看向女鬼,那副樣子儼然是成竹在胸,似乎在說:“你丫的少來這一套,這種小把戲本法師從開襠褲的那一天開始就會玩了,你現在這種行為叫班門弄斧知道嗎?”
窗外女鬼顯然讀懂了林一元眉眼之間的意思,表情忽然變得焦慮,眼神中還有一點黯然神傷流露出來,看起來楚楚動人,甚至惹人生憐,奈何林一元和鬼物打交道多了,心知鬼和人一樣,同樣善變,善於博取同情。
往日經驗告訴林一元現在要是相信了紅衣女鬼,那麼接下來將會立馬上演一齣農夫與蛇的故事,不消片刻女鬼就會反咬一口,林一元倒是不害怕,但要是在無意中傷害到了葉薇竹那就太不划算了。
就在林一元和女鬼彼此暗戰的這會功夫,葉薇竹內心的壓抑已經達到了崩潰邊緣,此時她腦海中一團糟,只有一幅畫面格外清晰,她幻想出了一幅場景,在身後有一隻面目猙獰的惡鬼正張牙舞爪打算掐自己的脖子,興許下一秒這花一樣的芳華生命就會夭折在此處。
很多時候現實並沒有那麼糟糕,可是人總是習慣於揣測幻想,往往腦洞有多大內心恐懼就會有多大,一件本來很簡單的事在經過人腦加工以後就開始複雜起來,複雜到了一個難以復加的地步。
此時葉薇竹就是如此,雖說有林一元在身邊保駕護航,可恐懼來源於內心,而心情又是最難控制的一種無心之物,儘管她在心底不斷安慰自己,可心情已經失控,身體不由自主開始顫慄。
林一元清晰感受到了來源於葉薇竹掌心的哆哆嗦嗦,於是抓住她的手以示安慰道:“別害怕,這隻女鬼就是在故弄玄虛,背後根本就沒有東西,千萬別被她騙了,何況之前我教訓了她一頓,你認為她會好心來幫助我們嗎?”
和女鬼搏鬥一事林一元先前就說過,但葉薇竹沒有親眼瞧見,所以印象並不是很深,經過林一元這麼一提醒才恍然想起來。
“我沒事!”嘴上硬氣葉薇竹心中卻沒那麼快緩解過來。
為了化解葉薇竹的緊張心情林一元將目光投向懸在身前的離火,心中默唸法咒,頓時那離火就開始移動起來,繞著倆人盤旋打轉,身前身後不斷移動,隨著離火地轉動葉薇竹心中駭然頓時得以緩解。
離火能夠從背後順利旋轉一圈,這就說明背後壓根就沒有異常,證明了女鬼確實和林一元所說的一樣,是在故弄玄虛。想到此處葉薇竹心中壓力大減,抬頭與窗外女鬼對視。第一次與一個女鬼這麼認真而直接的對視葉薇竹心情複雜莫名,但對視的結果卻略微讓她覺得有些失望。
本來葉薇竹以為當欺騙行徑被揭穿以後女鬼會狗急跳牆,再不濟也會撕破臉,不再是現在這副神態,可她事實結果卻與葉薇竹心中設想大相徑庭, 女鬼依舊是那副焦急神態,眼神不斷朝著倆人身後瞥視。
在這種情況下林一元也迷惑起來,略一思考決定回身看一看,但防備還是需要的,於是將葉薇竹護在身後,慢慢側過身,以眼角餘光朝身後瞟視了一眼然後迅速回身,整個過程不足也就用了兩秒。
其實林一元這番動作不過是障眼法,目的是檢驗紅衣女鬼的真實目的,若是紅衣女鬼心懷叵測,必然會趁機上來襲擊,而林一元準備充分,就怕她不敢作為,只要稍有異動就以離火來焚燒她。
可等到林一元回身之際女鬼依舊站在窗外一動不動,甚至就連位置也沒有移動半分,望著這個結果林一元心中不禁自問:“難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女鬼之腹了?”話雖這麼說可林一元也是沒辦法,江湖險惡,一個不慎就會命喪黃泉。
和人打交道如此,與鬼相處何嘗不是呢?
“小林,會不會是我們誤解了她的意思?”葉薇竹看了窗外女鬼一眼然後猶豫著說出了心中看法。
說到誤解林一元不禁暗暗思量,可是一直以來的經驗說明了一切,指望鬼物來幫助人除非有好處,這就印證了一句老話——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幾乎每個國人都耳熟能詳,但其中意義真正知道的人不多。
就林一元來說,每次他驅使各路鬼神來降妖除魔,其中召喚次數最多的就是五鬼了,這是茅山道士最慣用的一路鬼神。別的門派也是一樣,但慣用一路鬼神也不一定非得是五鬼,這就叫術業有專攻了。
其實人鬼合作也是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符紙就是媒介,道士使用符紙不是為了耍酷,這就好比現實中的各種證明收據,符紙燃燒以後,上頭記錄的鬼神姓名、官職······這些資訊就會直達天庭,會有專門司管這些事物的神靈負責整理統計,然後彙報上去,總計“出警次數”來計算功勳值。
此事普通人會覺得好笑,但內行人知曉其中奧妙,同樣也是忌諱莫深,輕易不會對外提及。
說到底符紙就是人與鬼神之間的一張契約,我僱傭你來辦事,事情不管有沒有辦成都會記錄在案。
但分管下界事物的神靈畢竟有限,要是誰都能請神那麼神靈還不得忙死,於是符紙等級就有了高低之分,法力越高才能製作出等級越高的符紙,請來的神靈官位就越大。
就比如林一元之前在港島那會,曾請過一次“日遊神”,日遊神的等級可不是五鬼能夠比擬的,他負責白天的人間事物,要是劃分等級就相當於主管級別,在他上頭還有部門經理,部門經理上頭還有經理······但這些已經是大佬級別的存在了,除非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大事,否則他們否不會動的。
與日遊神同一級別的神靈乃是夜遊神,兩位神靈分別司掌晝夜,只有法師級別的高手才能驅使他們辦事。
但不論怎麼說,想要請鬼神辦事就得有好處,而這好處也有一個分別,有明面上的,當然也就有潛在好處,明面上就是符咒請神,這是公事公辦的一個流程,符紙等於是一個憑證。
潛在好處門道就比較多了,比如燒香修廟,這些屬於私人供奉,來得比較實際一點,這就是為什麼經常有人會在神靈面前許願,比如求子——要是我家能添一個大胖小子,將來一定給您老人家重塑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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