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到我前面，摸摸我的額頭。立時我就覺察出那手掌上有粗糙的繭；那手心溫暖，有力、但又微微顫抖著。
我閉上眼睛，不敢動彈。
爸爸摸了一陣，然後叫我轉過身背對他。
我依言轉身，他那大手一把掀開我的衣服，看了一會，像是放下心頭一塊大石似的，說道，“好，沒事了。”
我不明所以，轉過身來，醞釀著，想要向他露出一個微笑，再問他發生了何事；但在他威嚴的眼神前，只覺得面部十分僵硬，喉嚨口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
張開嘴半天，只是乾巴巴地叫了聲，“爸爸，你回來了？”
看向媽媽，她正朝我露出歡快的微笑，而紙人張也是一臉喜悅。
爸爸點點頭，那威嚴的臉上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就像從石頭裡開出的花。
他摸摸我的腦袋，卻是一言不發。
我受寵若驚，眼睛不自覺地閉了上去。
似乎從小時我懂事開始，便沒有發現爸爸有向我露出如此溫性的一面。
在我的印象中，他對我都是板著一張臉。
而且，我從小就調皮，我若是在外面惹了什麼事，回來總免不了一頓打。
為此，媽媽總是埋怨爸爸。說打小孩打得太狠了可不行。
在我記憶中，對我好的就只有爺爺與媽媽了。
這時候，我被一雙溫暖的手摟在了懷裡。
是媽媽！
她抱著我和爸爸，我感覺到小時在媽媽懷裡撒嬌時的情景；而爸爸的身體有些硬梆梆的，就像他的為人。
從爸爸的身體裡我感到父親的威嚴。父愛如山，我抱住的是一座山。一座頂在我頭頂遮風擋雨的大山。
媽媽身體顫抖著，眼睛裡還滴出溫熱的淚水來。
“小雨，媽媽可擔心死你了。”
媽媽不像爸爸，她有什麼話都會和我說。
雖然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此刻的我感受到了父母對我極強的慈愛。
不知道怎麼的，我的眼睛也溼潤了。
“好了，這麼大個人，還哭喪著臉，不覺得羞？”爸爸說著，將我們拉出他懷裡。
“像個男子漢一樣，要頂天立地，知道嗎？”爸爸將手搭在我肩膀上，向我說道。
我看著他眼角又加深了的魚尾紋，莊重地點點頭，
這好像是男人間重要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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