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鳳出殯前一天,天成集團大樓。
所有股東在一起的股東大會,張律師在場,正襟危坐,更讓大家覺得奇怪的是,嚴實竟然也來了。
很多人議論紛紛,說這嚴實也就是裝飾公司的副總而已,並沒有參股天成集團,怎麼會來開這個會議?難道他和公司還有其他大家不知道的關係?
有人發現,今天的羅子鳴和平時不一樣了,臉色陰得厲害,以前陽光帥氣的大男孩,今天看上去像成熟了好幾歲,一句話也沒說,就連汪明龍也面色凝重,好多人問他話,他也裝作不理,鍾叔坐在角落裡,本來嚴禁吸菸的會議室,絲毫不管,獨自吧嗒著抽著,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
羅天成如今還躺在病床上,看那樣子凶多吉少,作為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夥計,鍾叔的心底痛啊,不僅僅是為他的受傷而痛,更為他們夫婦這一倒下,其他人爭名奪利的表現而心痛。
突然便對這樣的世界心生厭倦了,有了避世的想法,也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昨天她和鍾心蔓談過這個問題,實在不行就把屬於他的那8%的股權轉讓給心蔓,自己帶著老婆和小兒子過平凡太平日子去吧。
羅子鳴的位置和嚴實對坐,抬頭,兩人的眼神正好能碰在一起,嚴實真沒想到,今天張律師會通知他來參加這個會議,完全沒有心理準備,隱隱覺得,羅天成應該是在之前交代過什麼,簽署了什麼給律師。
從羅子鳴看向自己的眼神來看,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身份了,這讓嚴實有些忐忑,真想有機會私下裡和這個弟弟好好談一談,說說自己心裡的想法,他不想再發生羅天成和段大剛之間的悲劇。
會議上,張律師拿出了一份檔案,清了清嗓子,通報了羅天成出事前的決定。
羅天成曾在出事前立下一份遺囑,說如果他出了意外,在他名下的所有天成集團35%的股份,17%歸兒子羅子鳴所有,18%歸兒子嚴實所有。
此語一齣,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都驚愕著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嚴實會是羅天成的兒子,這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了,並且紛紛表示不相信這樣的說法。
律師出示了羅天成和嚴實的親子鑑定結果,白紙黑字,不容置疑,尤其連羅子鳴也沒說什麼,看樣子,他真的事已經提前知道了嚴實的身世。
“昨天,我曾到醫院瞭解了羅董事長的病情,醫生表示,清醒的可能性很小,基本處於腦死亡狀態了,按照他先前的意願,所以我公佈了他這份遺囑。”
同時,律師還公佈了羅子鳴作為汪明鳳的法定繼承人,毫無懸念,汪明鳳天成集團名下的10%的股份資產都留給了羅子鳴,包括影樓,美容會所等。
其實,最吃驚的是嚴實,他萬萬沒想到羅天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看著汪明龍如一把尖刀一般的眼神,他終於明白今天早上在會議室門口遇到羅子鳴的時候,和他打招呼,他會用那樣漠然的表情回應自己了。
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啊。
但是這些想法,都只能在心底想想而已,在這樣的會議上,他不能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只能坦然面對。
嚴實內心更深的是感動,為羅天成對自己的好,難怪那次,羅天成非得拉著自己去鑑定中心抽血做了親子鑑定,剛開始他還有些難過,嚴重牴觸過,因為出現過杜斌的事,他以為羅天成懷疑他,原來他做這些,竟然是為這個做準備。
這次,汪明龍是徹底憤怒了,當場就提出天成集團分立的提議,他說:“我們天成集團成立24年了,期間經歷了很多次合併、分立,都是順應時代和變化,如今公司結構龐大,每個分公司獨自為政,管理起來尤為紛繁和復沓,各分公司分立出來,早已是大勢所趨。”
針對這一提議,所有股東表態,其中,有近半數的人表示支援汪明龍的做法,包括鍾叔,他也覺得累了,分了也好,如今公司沒有了羅天成,早就沒了凝聚力、沒了主心骨,生拉活扯的在一起,還有什麼意義?
作為如今公司最大的股東,控股佔27%的羅子鳴卻一直沉默,大家紛紛把目光投向了他。
汪明龍急了,“子鳴,你倒是說句話啊。”
羅子鳴把自己的手緊緊地在桌子下面捏成了拳頭,內心裡思想鬥爭複雜極了,前天晚上,汪明龍第一次對自己說了那麼多的話,把母親生前的事全部說了出來,甚至她如何處心積慮得到羅天成,如何被段大剛威逼,在送錢的那晚,在車上被他強姦......
昨天,他在家整整睡了一天,一片漿糊,感覺混亂極了,或許連歐陽燕蘭也忘記了,滿腦子都是自己到底是誰?
今天,張律師一大早就通知他,必須去開股東大會,想起父母出事之前,張律師和羅天成在辦公室裡呆了半天,後來羅天成把他叫了過去,說起股份的事,他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是啊,都是一家人,這有什麼呢?父親說得也對,天成現在在困難時期嘛,全交給了他,是要冒很大的風險。
當時出門還遇到了嚴實,羅子鳴也完全沒有多想,只道是父親找他談裝飾公司裡的事。
那天晚上,他和歐陽燕蘭呆在了一起,沒有回家,聽王媽說父母在樓上議事,現在想來,肯定就是在說這個事吧。
現在,把這一切都串聯起來,羅子鳴甚至在懷疑,父母出事是不是嚴實給害的?只為了這份遺囑?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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