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還是理不清,皺著眉頭問:“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子靖順手自路邊揪了一根草,叼在嘴裡,將身子靠在壁板上道:“周道長年輕時才華橫溢、風度翩翩,這話是不錯。不過你要是聽郭公子把話說下去,那肯定就是周道長是一點錯也沒有,就是秋皇后有眼無珠!其實,且不論緣分玄妙——你才華橫溢,風度翩翩,人人仰慕你,我便要仰慕你了!周道長自己也有錯,確實比較風流嘛!”子靖邊說邊狠嚼口中的草,顯得有些義憤填膺。
梁薇聽了這一段吐槽,更是大惑不解,急得道:“我想聽的是紮紮實實的故事,虛頭巴腦的講這些感情觀幹什麼?要有情節的那種故事,你們聽聽我講的,再看看你……再不好好講,小心我下車去,反正你們也不想知道孫悟空為什麼要打壞人參果樹!給你們點顏色瞧瞧!”說著,作勢要下車。
桑彪一邊趕車,一邊已伸出手拉在她後領道:“我們想知道,非常想知道。子靖,好好給妹子講!”
子靖斜他一眼,不滿地道:“她講故事就能吊人胃口,我為什麼不可以啊?”
梁薇“切”地笑著說:“你姐我是腕兒,你能比嘛,好好講吧!”
子靖尚自不滿,端綺溫柔開講,說道:“周道長深戀秋皇后,他們許下一個‘三年之約’,假使三年之中,周道長心中仍然只有秋皇后一人,他們便結為夫妻。然而,三個月未過,周道長便愛慕上一位女子,那女子後來成為了他的夫人。他這位夫人過世了,他娶了一個姓江的女子,為他生下一對龍鳳胎,便是郭夫人與其兄長。周道長雖然有了賢妻、兒女,仍然對秋皇后念念不忘。秋皇后死後,他一夜白頭,並對其妻江氏不理不睬,因此江氏鬱鬱而終。郭夫人雖然深敬其父,想到自己的母親,自然也會頗多怨懟,所以郭公子與郭小姐才會那樣。”
“一夜之間白頭……”梁薇回想之前見到的白衣道長,垂下的頭髮的確是銀白的,那竟然是在一夜之間白掉的嗎?
端綺又壓低了聲音道:“你想想看,郭夫人叫什麼……周念秋……山居道長給自己的女兒取名字,‘念’的不是女兒的生母,竟是另外一個女子。郭夫人再怎麼敬重父親,也會為自己的孃親委屈吧!”
梁薇點點頭,又十分不解地問:“既然山居道長對他師姐秋皇后感情這樣深,為什麼還要那麼快變心?”端綺眉頭微凝,尋思了半天,求助似地去看子靖。子靖亦尋思良久,最終兩人都什麼也沒有說。
梁薇等得不耐煩,警告道:“不許賣關子!”
子靖無辜地道:“不為賣關子,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若要將這個故事好好地講清楚,實在需要費一番口舌。”
“那怕什麼!難道……也有九九八十一難?”
子靖厥著嘴細想一會兒,才鄭重地點頭道:“也還真差不多。”
“那就分回講……”梁薇撿自己比較關心的問,“蘭華劍到底有多利害?好像很多人都想搶到手。”
子靖一臉的故作高深狀,卻說出一句極沒用的話來:“蘭華劍的確是很利害……”
梁薇斜睨著他道:“我看你是想讓我下車去了。”
子靖不解,笑問:“下車如何,你自己要走去京城?”
梁薇道:“我下車的話,那你這輩子也別想知道,孫悟空為什麼要打壞人參果樹了!”
子靖張口要抗議,桑彪已開腔斥道:“子靖,你就好好講,原原本本的講,別惹薇薇妹子不高興!”
子靖虛弱地閉上嘴,想了一會兒,果然就從根兒裡講起來了。“這要扯到前一朝了……就是燕朝的時候,咱們大梁的開國皇帝太祖皇帝,與齊王李勉一起打天下。這天下打下來後……”
梁薇將手一張,幽幽道:“不用說,姐姐我猜到了,兔死狗烹,太祖皇帝開始猜忌齊王了。”
子靖微微點頭,兩人開始用一種充斥著沉重歷史感的語調交談。“齊王李勉為人重信守義,扶危救急,用兵如神,簡直是人們心目中的‘戰神’,亦被人稱之為‘信義王’。那時,江湖上有一位造詣極高的人,名為孟宏久的,一時落難,得齊王的救助才得以脫身。孟宏久比齊王大著許多,齊王奉他為先生,孟宏久又因為收養的兩個弟子年幼,不宜於再奔波,又十分愛惜齊王的人品,於是留在了王府任職。孟宏久見太祖皇帝賜齊王美酒,還專門派太醫照顧他的身體,覺得美酒與太醫都不妥當,再三懇求齊王讓他遠離那些,可是齊王不信……”
“這齊王傻吧!”梁薇忍不住打斷道。這是太明顯的事情,齊王威望太高,太祖皇帝自然不能犯眾怒明著加害,於是打著關懷的煙霧彈,用陰招。
子靖揮一下手,嘆道:“接著聽……果然兩三年之後,齊王在盛年病重。他悄悄寫成一本兵法,臨終前託付給孟宏久,並交給他一封信。孟宏久看了信才知道,原來齊王一直都知道太祖皇帝賜給他的酒中有毒,太醫亦懷有他心。可是齊王與太祖皇帝相識於少年,前有兄弟之義,後有君臣之分,無論太祖皇帝如何對他,他也不能拋棄自己曾經立過的誓言。他曾說過,要助太祖皇帝君臨天下,當時仍有幾個番國未一統,他命不久矣,不可能再帶兵,於是將畢生的心血寫成一冊兵法獻給太祖皇帝,以助他一統天下……”
梁薇“哎呀”一聲兒撫住額頭,既無奈又扼腕嘆息,不知該說齊王傻呢,還是單純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