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出現兩騎,當先一人黑衣黑馬,人與馬都異常高大,襯得跟著他的那人只如一線影子。
兩騎逼近一些,眾人看清正是陳廣生與郭岸行。
兵士連忙閃避到道路兩旁,周雪桐見狀,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抓著這一張“生機”緊盯著傅展圖道:“我聽爺爺說,你年輕的時候曾說,待輔佐先皇坐穩皇位後,便會浪跡天涯。你說,我的志向本就是那樣!可是你沒有!先皇在位時,皇位一直穩固,可是你一直沉溺在你的權勢裡,你是懦夫,根本沒有勇氣像傅宣弘一樣……”
傅展圖初時臉色尚好,聽到後面,臉色已沉得如陰沉的夜空。
“弘兒是在胡鬧!”
“你沒有胡鬧的勇氣,所以也不讓別人胡鬧!”周雪桐說著說著,靈感就來了,“哦,我明白了!你不是在生氣,你是在羨慕!你一直不敢做的事情,別人卻做了!”
梁薇在旁緊張地看著兩人,到了這時,看到周雪桐那誇張的神色,不由得道:“你逗誰呢?”
傅展圖壓下怒火道:“你還是快跟你外公回去吧……”
說話間,陳廣生已來到,下了馬向周雪桐大步走去。周雪桐咬著下唇,緊張地回頭看一眼,又望著傅展圖繼續道:“傅展圖!你想一想秋以桐……傅宣弘就是曾經的你,如果那時候秋以桐想要浪跡天涯,問你肯不肯跟她一起走,你到底會不會去呢!想一想曾經的自己……你沒來得實現的願望,現在你沒有力氣實現了,可是傅宣弘不一樣,他什麼都不缺了,為什麼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說到這裡,陳廣生尚未來到,她亦沒了言語。她與傅展圖之間陷進了短暫的靜默,梁薇是這場默劇唯一的觀眾……
他們之間有眼神交流,可又更像是彼此對過去的回憶……
“雪桐,你又在胡鬧些什麼!”
隨著這一聲呵斥,梁薇明顯看到周雪桐的臉抖了一下,然後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來,道:“外公……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梁薇見她怕的樣子,心裡倒有些感動,連忙一福喚道:“陳大將軍。”
陳廣生到底顧念著梁薇的身份,略一點頭,回道:“公主也在,雪桐又胡鬧了,讓公主笑話了。”
梁薇望了一眼死命給郭岸行使眼色的周雪桐,微笑道:“本宮並不覺得雪桐在胡鬧,反而覺得有道理得很!”
“哦……老臣只是聽說,雪桐在壞別人的事……”
梁薇望了傅展圖一眼,徐徐道:“傅大人也是不清楚情況,才叫人那麼跟大將軍說的。事情其實是這樣的,傅公子到了這個年輕,功夫又不錯,當然想去江湖之上闖蕩一番。只是得了一個時機,出去的比較急,沒來得及,告訴家裡一聲。傅大人誤會了,只以為傅公子走丟了,所以派人尋去。雪桐過來是想跟傅大人解釋一聲,可是話沒能說清楚,所以引出誤會了……”
陳廣生望向傅展圖,道:“原來是這樣?”
傅展圖默然不語,只是將頭一轉道:“只怕那小子會不經常回家……”
郭岸行聽說,眼中一亮,立刻道:“雪桐自有辦法通知到他!”
雪桐怔了怔道:“是啊……”
陳廣生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看到這副情形,已知其中另有蹊蹺,於是道:“雪桐,快回去……”
周雪桐自是不敢違拗,點一點頭,悄悄望了梁薇一眼。
那一眼也說不明是感激還是求助,梁薇料不準她回去是不是會捱罵,可也不知如何幫她,只是傻停那裡不動。
陳廣生帶著郭岸行和周雪桐離去,事情就這樣平息了。
梁薇回到宮中,夜色漸深,就往直接往鳴玉閣走。
走到閣內,猛然想到周雪桐對傅展圖說的那一翻話雖然情真,但實在不足以讓一個老人家對自己的孫子撒開手,只怕當時的傅展圖只是假答應,過後仍會派人追傅宣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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