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川澤將簪子遞給她,握了一下她的手,便緩緩離開,獨留雪桐一人。
她眼望湖面,看著那艘畫舫越來越近。船頭的兩個人站了起來,正是李為念和梁薇。
梁薇眉清目秀,一頭長髮披散下來,更添秀美。李為念亦長身玉立,面如冠玉,當真是一對璧人!
這是她一手促成的一對璧人!
周雪桐想著自己做的這件“好事”,真是羞於面對。她心中一灰,就連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感情,也覺得那樣微不足道。他將手一揚,簪子便“嗖”地一聲沒入湖中……
簪子沉入水底,她的心也隨之沉向深淵。她走到湖邊向水中戀戀一看,又恨不得跳入水中撈出簪子來……
梁薇離亭子近了,也看到了雪桐,她瞬間便認定,有問題的酒肯定和雪桐有關係。
雪桐隔水望著她,看她乘著船向岸上駛去,亦轉身透過長橋走到岸上。臨下船時,梁薇與李為念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李為念點一下頭並沒有下船,只是望著梁薇離去。
雪桐站在岸上,望著船頭的李為念。李為念的目光全在梁薇身上,溫柔如蝶,對她這朵明豔的花戀戀不捨。雪桐有剎那的失神,心想唯有看到心愛之人,人們才可能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李為念當真深深愛上了梁薇?
一想到這點,雪桐心裡就酸楚無比,簡直怒火中燒!
彷彿目睹冰山消融,灌溉出一片明麗春光。可是這一切這樣美,卻和她沒有半分關係……
深深的嫉妒湧了上來!
李為念也終於發現了他,將目光投過來,周雪桐厭惡與他對視,將頭一扭跟著梁薇去了。
梁薇披著李為念的衣服,那件衣服對於她來說太大了些,拖在地上一節,顯得華麗端莊。一頭長髮披散下來,如雲一般將臉埋在其中,若隱若現,清麗嬌媚,不可方物。
這麼一副模樣,梁薇卻是不管不顧。現在還好些,畢竟周圍無人,可若是走到人多的地方,給人看見她這副樣子,簡直像在告訴別人,她昨夜的種種……
雪桐替她羞紅了臉,便在後喚道:“哎,我說你,能不能把自己收拾好再往走,披頭散髮成什麼樣子!”
梁薇停住步子,將身子一轉,卻站住不動了,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
雪桐跟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在她面前不過是梨湖的一角。這一個帶水較淺,春意卻格外濃,岸上的桃樹含苞,杏樹花朵盛開,楊柳青青,因是無人打理的野樹,旁枝斜出,低垂到水中,甚是美麗。
梁薇看了許久,臉上的神情說不上喜,可也說不上怒,更談不上悲。她就那麼站著去看,秀眉微蹙,專注而安靜,連呼吸都細細的。清晨的陽光一縷縷投進花枝間、湖水裡,春光清麗,一美致斯!
雪桐心懷愧疚,無意於美景,在她身邊站了一會兒,一副視死如歸的語氣道:“對不住,這些事情全怪我,你若要生我的氣,我無話可說,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梁薇聽了這話,將頭一轉,淡淡地望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周雪桐越發不安,將雙臂抱起,又惡狠狠地道:“其實,全怪你,為什麼答應幫郭川澤……”
梁薇發出一聲不耐煩的長嘆,大約是理屈,周雪桐只覺她一言一行,一個眼神一個嘆息都威儀萬分。她這一嘆,雪桐便不再說什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梁薇終於道:“你看,這裡可真美……”
雪桐萬不料她會說出這句話來,將眼前之景一掃道:“是,挺美的。”
梁薇道:“可是再美,也只是鏡花水月。於我來說,現實只有一個,我必須接受。”
“你到底在說什麼?”周雪桐聽不懂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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