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我和鬱歡約好了，她想逛街買東西。”我不由自主撒了謊，不是因為顧言之，而是我答應了鬱歡，她晚上要出去參加同學聚會，我得幫她打掩護。
鬱冬沒有生疑，輕笑了一聲：“你這個嫂子做的倒是完美，那好，你們去吧！”
晚上我跟顧言之回顧家陪奶奶吃飯，又遇見了顧偉寧。
他看著我的眼神格外奇怪，彷彿我是遊走在顧言之和鬱冬之間的。
我只做我該做的事情，不必心虛。
老太太精神不太好，也更加糊塗了一些，迷濛著眼睛都有點認不出我了。
我握著她的手叫奶奶，她稀裡糊塗地應著。
顧媽媽精神更差一些，總是在發愣，目光始終在游離。
在顧家的餐廳裡，我依稀還能想起那時候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包子麵條還在，顧爸還在，顧媽和奶奶都健康又愉快。
那一切彷彿前塵舊夢，遙遠地像是上輩子。
我們沉默地吃著飯，其實我回不回來陪她們都不那麼重要，因為奶奶已經認不出我了，而顧媽活在她自己的世界裡。
晚餐吃得食不知味，顧家的照燒大魷魚是一絕，但今天也吃不出任何滋味。
吃完飯，我送奶奶回房間，臨走的時候經過顧媽的房間，門虛掩著，她背對著我坐在梳妝檯前不知道在做什麼。
我進去跟她打個招呼就準備離開了，她忽然抬起頭來在梳妝檯的鏡子裡跟我笑。
她的笑容挺慎人的，我的後背都有點涼涼的。
“你來。”她跟我招手：“來。”
我走過去，她拍拍她身邊的椅子，我坐了下來。
“顧伯母。”我說。
她從梳妝檯的抽屜裡拿出一隻盒子，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四周，又壓低聲音對我說：“給你一個寶貝。”
我不知道是什麼寶貝，她打開了，裡面只是一張黃色的符紙。
她把符紙塞給我，貼著我的耳朵跟我說：“這個你拿回去，供起來燒香，一共燒七天，然後你再把它貼到那孩子的身上，點著火，厲鬼就不會纏著你了。”
她的氣息冰冷的，像是從地底下才爬上來的一般，我半邊身子都有點麻了。
我低頭，那張符紙躺在我的手心裡。
“那個孩子，是知了？”我小聲說。
顧媽顫抖了一下，恐懼地盯著我：“噓，別說話，我是為你好，為言之好。那孩子被厲鬼附身了，你要把他身上的厲鬼給燒死，不然他會害言之的。”
我捏著手心裡的符紙，閉上眼睛，滿眼的紅色的火焰在我的腦中熊熊燃燒著。
我好像明白了一點，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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