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我怎麼哭,怎麼哀求他,他都不理我。
在我心裡,他也是我的夥伴,有一年的暑假顧言之不在,我和他整整玩了一個暑假。
他不只是我的玩伴,他還是我的小老師。
有的時候我們兩個撅著屁股趴在樹洞邊看著螞蟻搬家,他會跟我細細地講解螞蟻為什麼要搬家,如何搬家,任何事情到了他的口中都會變得有意思起來。
見他怎樣都不理我,於是我找到了一塊石頭塞進他的手裡,哭著對他說:“對不起,我錯了,你也砸我吧,你狠狠地砸下來,你就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他的手真的已經舉起來了,我害怕地閉上了眼睛,腿都直打哆嗦,但是我沒有躲。
那塊石頭終究是沒能砸到我的頭上,而是遠遠地丟在了一邊的草地上。
知了最終還是原諒了我,他站在我的面前,用他的袖子把我滿臉的淚痕擦乾,悠悠地說:“我不生你的氣了,不過這種事情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不要再發生了,好嗎?”
我玩命地點頭,並且學著電影裡面的情節,豎起三根手指向老天爺發誓:“顧言之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以後一定一定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情,如果我違背了我的諾言,那就讓老天爺給我最嚴厲的懲罰。”
我記得知了捂住了我的嘴,他的手指好涼啊。
知了不再生我的氣了,他原諒了我。
但是我見到他的次數卻越來越少,因為我每次來找知了的時候,顧言之就會生氣,他就會不理我,不跟我講話,並且和溫採音走的更近。
我很傷心,也很難過,但是我卻無計可施。
所以我明明有好幾次向知了奔過去的時候,看著他的笑顏,而我又看到了旁冷眼旁觀的顧言之,就生生地站住了。
再到後來,開始有一些我聽不懂的傳言,說知了是一個幽魂,他的出現是要替代顧言之,就好像是借屍還魂一樣。。
小時候這一切我自然是不懂的,但是聽多了也覺得害怕。
那年除夕的晚上,我們全家都到顧家來一起過春節,我在空曠的花園裡面看到了知了。
他看到我,高興地向我奔過來。
他碰到我的手腕的時候,手指冰冷,然後我就害怕地躲開了。
顧媽把我拖到一邊去,聲音鬼魅地問我是不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了。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顧媽又循循善誘:“就是那個你能看見別人都看不見的男孩子。”
“他是個人。”我說。
“不,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冤魂,他是要來霸佔言之的身體,這個給你。”顧媽把一張紙塞進了我的手裡:“這個符紙你等會點燃了貼在他的身上,這樣子他就不會害言之了。”
“我不要。”我害怕地搖著頭。
“你忍心看言之被那個鬼給佔領了身體嗎,那從此以後你就失去言之了,小傻瓜!”
這時候外面砰的一聲,然後傳來了知了痛苦的呻吟聲,我趕緊跑了出去,見他捂著眼睛,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流出來。
我大驚:“他流血了,他流血了。”
顧媽推了我一把:“這是最佳的時候,快把這個貼在他的身上然後點火,言之就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