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寧靜的手在傷口上面停了一下,溫半錦的心也跟著漏跳了一個節拍。
轉頭,放下手裡的棉籤和碘伏,手遲遲沒有伸出去,似乎是在尋找些什麼。
那是個連續到沒有縫隙的動作,不過還是被溫半錦捕捉到了,但是溫半錦選擇不挑破。
寧靜伸手用剪刀剪好長度恰好的醫用膠布,拿起一塊紗布,輕輕放在傷口上,再用醫用膠布粘好。
“當年的那場手術本來是順利的,病人的恢復也是非常好的,只是到了某一天,不知道為什麼,病人突然開始發起高燒,在全身檢查的時候,病人身體內部的器官已經開始出現衰竭,尤其是肝臟和腎臟,都已經衰竭到喪失去了所有器官功能。”
“這……是病人本身原因嗎?”
透過剛才寧靜對她處理傷口的態度,對那份職業的熱愛,溫半錦知道她一定不會對病人不負責。
“這是我這年前來,跟別人說這件事的時候,第一次……聽到別人說問題不是來自我的,第一次……”寧靜的眼眶開始泛紅,晶瑩在裡面打轉。
溫半錦心疼的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有說有笑的人,每個人的從前都會有一段不為人知的辛酸經歷,她也有,她也有。
寧靜胡亂抹了把臉上已經流出來的淚,繼續道,“當時的病人先我們所有人隱瞞了他的的腎臟和肝臟都是存在問題的,住院的時候還在揹著我們偷偷吃其他地方買來的藥,然後做過敏測試也是堅信自己沒有過敏,病人的家人也是執意手術。”
“所以你們做了?”
“不做的話,病人的家人就說要去告我們。”
“那後來呢?”
“後來,病人腎衰竭去世,病人家屬就把所有責任都歸結到我們做手術的人身上,當時的醫生甚至因為遭受不住網路暴力選擇跳樓,不過幸好被發現救了一命回來,院長讓我們參加手術的所有人都引咎辭職。”
溫半錦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明白這種不理解的感覺,因為她經歷過。
“在醫學行業裡有這麼一個規定,在你的手上發現過醫療事故後就必須要引咎辭職,並且從今以後都不能再從事任何跟醫療有關的工作。”寧靜抬著頭,努力讓眼淚回到眼眶。
“那你們那個時候的主治醫生坐著什麼工作?”
“那醫生學習的所有都是跟醫相關的,離開後,就回了老家,成個了公務員。”
溫半錦抽出張紙巾,擦去寧靜臉上的淚痕,起身幫她擰好碘伏的瓶蓋,放進醫藥箱,放到寧靜懷裡,“你依舊是個很棒的護士,我相信你。”
寧靜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醫藥箱,即使已經離開醫學行業,心裡依舊殘留著一份執念,這些年幾乎是到哪都沒有讓這個小醫藥箱離開過身邊,也算是最後一絲絲慰藉了。
“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這段時間就不要再去霍氏報告我這邊的情況了,阿清那邊自己都有一大堆事。”
“我明白。”
溫半錦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東西。
砰——
門從外面被摔開。
“溫小姐,老爺子醒了,霍總讓我來告訴你一聲,他已經過去醫院了。”
沒有了回答和思考,隨手抓起車鑰匙和手機直接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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