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落婆嘆了口氣,好像有點累了,好半晌才幽幽開口。
“當時我真的是欣喜若狂,這真是老天爺開恩,讓我姐留下了血脈。
但你媽並不好養活,日夜啼哭,周遭的牲畜接連死去,因為受不了你媽的滔天陰氣。
大家夥兒被嚇著了,集體到我家門前討伐,叫我溺死這個陰生子,還小鎮安寧。
眾怒難犯之下,我不得不忍痛將你媽送到了一處破敗的寺廟寄存,主持和落家世代交好,不惜日日誦經平息你媽的陰氣。
就這樣你媽一天天長大了,身上的陰氣和戾氣也日漸褪去,我尋思著過不了兩年應該就能蛻變成正常小孩了吧。
沒想到多舛的命運還是沒能放過你媽,在她快十歲那年,主持離世,她與他情同爺孫感情無比深厚。
受此強烈刺激下,你媽迸發出驚人的戾氣,逮誰咬誰,一時間弄得人心惶惶。
無奈之下,我只得用鐵鏈把她捆綁在亂墳崗,苦苦思索著萬全之策。
這時冷家來了,來忘川鎮尋一幼女,據說是為了鎮家宅平安。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把你媽好好打扮了一番,送去了冷家。
那兒我曾經去過,知道是一個陰氣十足的地兒,估摸著能震住你媽體內的戾氣。
臨行前,我作法抹去了她全部的記憶,讓她盡忘前事,重新開始,讓人生如同一張白紙般無暇。
當時冷端公也在場,他對你媽上下打量,非常滿意。
過了些年聽說你媽嫁進了冷家,其中的名堂,曲折我就不得而知了。”
落婆終於說完了,我只感到腦子嗡嗡作響,完全來不及思考,資訊量真是太大了。
“額,冷端公知不知道我媽是陰生子?”
“當時應該不知道,畢竟你媽被方丈度化多年,氣息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但後來有沒有露出破綻被對方發現,我就不知道了。”
“姥爺呢?他失蹤了這麼多年,生死未卜,你就從沒想過去尋找他,然後告訴他我媽的存在嗎?”
落婆嘆了口氣說唉,我何嘗不想啊,做夢都想他能回來,然後父女團聚。
但是我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出不了村,我無法尋他啊。
我就只有一天一天的盼啊盼啊,姐夫若是沒有死,在外面累了倦了回故土發現還有這麼個女兒,該有多驚喜啊。
這樣的場景無數次在心裡演練著,只可惜啊上天不給緣分啊,到你媽死都沒和親生父親見上一面啊。
我撐著這把老骨頭,這口氣還在等,多希望讓姐夫知道他曾經在世間有個女兒啊。
落婆的聲音越來越低,低沉得讓人心裡發酸,我低頭輕撫著指間的戒指問道。
“落婆,我姥爺應該能認出這個戒指吧?”
“能!當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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