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伊竟恨我如此。
我渾渾噩噩的從她的房間裡走出來,走到樓梯拐角,鼻尖聞到一股熟悉的菸草味。
我微微的探著頭朝下望過去。
只見盛雲廷在吸菸區,虛弱的靠在牆壁上,他的兩指間夾著煙,菸頭的閃爍著輕微的光。
他彈了彈菸灰,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顯得很吃力。他的手指輕微的顫抖,菸灰掉落,他抬手啟唇吸了一口。
淡藍色的煙霧從他的嘴裡吐出來。
他看起來既寂寞又哀傷。
也是,結婚沒多久的小嬌妻,經歷了兩次流產,被人強暴,以後還都不能有孩子了……盛雲廷,你那麼喜歡小孩子,我不能給你,時夢伊也給不了你。
我緩步走到他身邊,我說,“盛雲廷,吸菸不好。你現在生病還沒康復,不能抽菸。”
過去的幾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也緊盯醫囑沒有抽。現在大約是煩躁極了,才又重新抽了。
他吸菸的動作一頓,繼而重重的吸了一口,乜斜的看向我,他說,“宋茫,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淡淡的,疏離的。
這幾天我們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一瞬間就變得遠了,我站在原點,他卻像是沒有終點的射線,一直一直的往遙遠的地方延伸。
我捏了捏手指,想著病床上憔悴不堪的時夢伊又道,“盛雲廷,你不好好的把身體養好,怎麼照顧好你的伊伊,怎麼給她報仇?”
盛雲廷沒有理我的話,反而問道,“伊伊對你說什麼了?”
“她說,她恨我,她想要我死。你呢?盛雲廷,你也想要我死嗎?”我輕輕的問他。
我沒有把時夢伊和林世豪的事情告訴盛雲廷。盛雲廷目前只知道林世豪之前聯絡過時夢伊,心生嫉妒才讓時夢伊跪下。他之所以沒報警,也是時夢伊要求的。
時夢伊要維護自己和盛雲廷的名聲。我從她的房間裡撤出的時候,她幾乎是肯定的問我,【宋茫,你不會告訴雲廷的是嗎?】
是,我不會告訴盛雲廷。
盛雲廷現在身體很虛弱,他不能在此時為了時夢伊的事情去找林世豪報仇。他會熬不住的。
我等了半晌,等到盛雲廷手中的那根菸都燃燼了,他也沒有給我回答。
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我們滄桑的面頰上,印出虛假的溫暖來。
我三十歲了。
盛雲廷也三十一歲了。
這本該是人一生中一個最美好的轉折,我們終於從懵懂裡走向了三十歲的成熟。
然而,成熟的代價就是痛苦嗎?就是把人撕碎的痛苦嗎?我沒有答案。
我想盛雲廷也沒有答案。
選擇跟我離婚後他,現在並沒有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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