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顧子延的眼裡看到了那種叫“溫柔”的詞,那種本來只出現在盛雲廷身上的詞。他此刻的目光像三月淮水一般。
因著那跟盛雲廷七分相似的面孔,便越發像盛雲廷。
這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也許是因為他的心口有盛雲廷的心臟,也許他是因為看到了現在的我生了幾分同情心,也許……
我盯著他,想念那個過去十年一直對我好的人。
“你不說話,那就表示同意了。”他道。
我反應過來,道,“還是不了,顧先生就叫我宋茫好了。”我不想讓他叫我阿茫,一點兒也不想,當然,我也不想叫他子延。
“哼。”被我拒絕後,顧子延冷哼一聲,“我看你叫阿喬挺順口的嗎?”
阿喬,提起喬川,心還是有些難過啊。
我想,我以後不會再叫他阿喬了,他也不會叫我宋姐姐了。
“那你,叫我阿延也成。”顧子延改變了主意道。
“不了。”
“宋茫!”我這兩個字剛落下,顧子延便咬牙切齒的叫著我的名字,憤怒的別過了臉,不再看我。
我又惹他生氣了。
我無畏的睜眼望著天花板。
“顧先生,我這傷算上精神損失費,後續的營養費之類的,要個八百萬不為過吧。喬家那麼有錢,應該不會吝嗇於這八百萬。不然,我要是真執著的報警,或者捅到媒體那裡,對他們來說還是得花錢擺平。那花的就不止八百萬了。八百萬,應該可以了吧。”
“你要八百萬?”他驚了一下。
“是多了,還是少了?”我淡淡的問。
他抿了抿唇,“你後續的治療,應該不需要八百萬。”他轉過頭盯著我的臉,還沉浸在剛才的不悅中,於是冷諷道,“再說了,你不是不想修復臉,還獅子大開口的要八百萬。宋茫,你平時裝的清高,其實貪心的很。”
我輕笑,笑的牽扯傷口,卻沒在意,淡淡道,“我總得生活啊,有了這筆錢,我能夠買個房子。有了自己的房子才算有個家。就算,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也算是個……家吧。”
以後,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在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安一個家,走過和盛雲廷曾經走過的路。
然後,沒有盛雲廷。
沒有江書奕。
也沒有……喬川。
“你想要買房子?”顧子延思索著我這番言論,低喃著,“一個人?你是不是想一個人在房子裡……”
“我不自殺。”我截住他的話。
他可能認為我還有那種自殺的想法,當初讓喬川時刻跟著我,也是怕我自殺。如今,我又毀了容,可我現在不想自殺,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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