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衡信說的每一句話段栩硯都知道,也想得到,可如果他能放得下,他也不會到今天都沒有回 A 市,甚至連機票都還沒有定。
莫小雨對他來說太特別了,特別到了早已超出了只是一時的同情和心軟,他拿出了全部的耐心和溫柔,卻始終沒有明確地知道莫小雨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人。
這相當模糊也不好輕易界定,於是他舉棋不定,就怕落子生悔。
段栩硯長久的沉默讓喬衡信又頭疼又後悔,開始自己生自己的氣,“我當初可真不該選這麼個地!讓你去多一個牽掛!”
段栩硯不認同他這話,淡聲道:“我倒覺得當初來這裡來對了,我一點也不後悔遇到他…… 說來也要多虧你那天給我訂了個生日蛋糕。”
想到初見莫小雨的時候,段栩硯臉上不自覺地帶出一點笑,“要不是那塊蛋糕,我應該也不會接觸到他,這點還是要謝謝你。”
“你可別謝我。” 喬衡信氣自己氣得肝疼,“我不管啊,我認識你時間更長,我比他更需要你!趕緊給我回來!”
段栩硯不說話了,睡在床上的莫小雨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忽然不安穩起來,嘴裡發出模模糊糊的聲音。
段栩硯把耳朵湊過去聽,就聽見莫小雨在叫他。
“栩硯…… 栩硯……”
叫了幾句就突然驚醒了,猛地睜開了眼睛,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有沒有牢牢抓著段栩硯的手。
在看見自己的手有好好抓牢,段栩硯人就坐在他身邊,他能看得見也能摸得著才徹底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段栩硯讓他這一連串的反應看笑了,乾脆開啟擴音公放,把手機隨手丟在床上,騰出手用食指點了點莫小雨的眉心,道:“你要是能看見他現在這個反應,你也不會捨得走的。”
莫小雨躺在枕頭上眨著眼睛看他,他這會兒剛醒,人還有點懵,完全聽不懂段栩硯這是在說什麼。
喬衡信聽懂了,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吧?”
“嗯?” 段栩硯應得有點心不在焉,用手指撥了撥莫小雨的額髮。
喬衡信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而且還是越品越怪,他能肯定有哪裡不對,雖然還找不出來,但是肯定不對。
他想了想又實在是想不出,只好先放在一邊,繼續勸,“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了,你就找個人照顧他,給點錢,就當僱個保姆。”
段栩硯想都沒想就搖頭,“這不可能,行不通。”
喬衡信忽生一計,“那要不這樣,反正他在那裡也是一個人,你問問他願不願意,乾脆把人也一塊帶走這事情不就解決了?!”
段栩硯不是沒有思考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事實上他其實早就動過要把莫小雨帶去 A 市一起生活的心思,但莫小雨不是普通人,這不是他問一句然後莫小雨答一句就當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莫小雨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他都必須要為他考慮清楚,他首先要考慮莫小雨能不能適應一個新環境,其次還要再考慮莫小雨和他去 A 市之後,他每天去上班了莫小雨怎麼辦?把他扔在家裡?還是由著他在外面隨便走到處走?
A 市不比在杏雨古鎮,那是一個每個人都十分忙碌且行色匆匆的鋼鐵叢林,飛快的生活節奏是充斥在每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裡。
段栩硯不覺得莫小雨會喜歡那樣的地方,他覺得杏雨古鎮很好,杏雨街也很好,莫小雨就適合住在這樣的地方。
他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把這樣的莫小雨帶去一個他完全陌生,毫不熟悉的城市?
段栩硯又一次沉默,喬衡信不用問都知道他在想什麼,便直言道:“不管怎麼說你也得先問問他的意思吧?不能就你自己絞盡腦汁地想這個想那個,不問問你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段栩硯聽完視線便和躺在床上的莫小雨視線對上了。
莫小雨疑惑:“……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