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主任因為陸軒的這句話差點氣到中風，他怎麼會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老了老了居然攤上這樣的事。
陸主任當然不信，他只當陸軒逆反，撕開長時間以來溫文爾雅的面孔對著兒子破口大罵，整整訓了一個下午。
陸軒一聲不響，心想自己終於揭開父親偽善的面孔，只是沒想到真相大白的時候還是讓他切齒心寒。
陸氏父子的鬧劇徹底打響，陸主任工作很忙，可兒子的事更讓他心力交瘁，在人前還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整晚整晚地失眠，頭髮也大把大把地掉，整個人迅速地蒼老起來。
大概是陸主任的憔悴也被陸軒看在眼裡，突然有一天，陸軒鬆了口，同意和父母看中的女孩相親結婚。
陸主任夫婦只當兒子總算成熟長大，用最快的速度籌備完兒子與兒媳的婚禮。
那個女孩是鄰市上市公司董事的女兒，長相一般，身材微胖，整天笑眯眯的，是被家裡從小寵大的公主，因為聽慣父母的話，從沒想過父母會害自己，即便婚姻大事她也沒太大的主意。
其實按這個女孩和她父母的社會關係，只要稍微打聽一下陸軒的情況，估計都會重新做結婚的決定，可惜他們並沒有，這也是造成最後悲劇的結果。
陸夫人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是我們自己沒想明白，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幹嘛要逼孩子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從剛才你說的來看，陸軒已經同意結婚了，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同性戀，那還有什麼讓你們煩惱的嗎？”
陸夫人抽了兩下鼻子，終於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只是低頭抹淚。我有點尷尬，於是換了個問題：“既然你來找我，是不是子女的婚姻出現問題了？”
陸夫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抬起頭，用力地點點頭。
“嗯，那麻煩你說下吧。”我攤開手，發現沒帶筆記本，於是從主任桌上拿了張紙，又拿了支筆。
“主要是我兒媳肚子裡的孩子，我們想讓她生下來。”陸夫人咬緊下唇說道：“她想把孩子打掉離婚，可我們不同意，以前老陸在，鎮得住她，她不敢輕舉妄動，現在老陸沒了，我，我壓不住她，我怕……”
“她懷孕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現在我扣著她的醫保卡和身份證，她父母也不同意她把孩子打了，所以她現在天天在家裡鬧。”
“五個月要打孩子？”我訝異，“頭胎嗎？”
“不是，之前她偷偷打過一個……”陸夫人嘆了口氣，“恢復得不是很好，這次還能懷上不容易，所以她爸爸媽媽也不同意她再把孩子打了。”
我潛意識覺得陸夫人隱瞞了非常關鍵的細節，從正常的邏輯來說，如果不是妻子心灰意冷，怎麼會選擇連續把孩子流掉，特別是現在孩子已經五個月了，胎動已經非常明顯，做母親的心要多硬才會走到這一步。
於是我放下手上的筆，跟陸夫人說道：“這個問題在法律上很難解決，因為法院不可能把您兒媳抓起來，禁止她做終止妊娠手術，這樣吧，你能想辦法把兩個孩子叫出來，特別是您的兒媳，我來和她聊聊，儘量透過協商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可以嗎？”
陸夫人用力地點點頭，不過很快又模糊地說道：“萬一她覺得你是我找的律師，用來對付她的，怎麼辦呢？”
“我這邊有專業的心理諮詢師，到時候她會跟我們一起去，如果她不願意和我聊，我們的心理諮詢師會想辦法和她溝通起來。”
“也好。”陸夫人站起來，“不好意思，律師，耽誤了你那麼長時間，諮詢費怎麼算？”
“您直接找財務付款吧，律所有專門的計算標準。”我拉開主任辦公室的門，指指斜對面的財務室。
陸夫人點頭往財務室走去，我看到主任從隔壁休息間出來，也跟著去到財務室，估計是要免陸夫人這次的諮詢費。
這種情況我猜到了，故意走這麼一趟也是為了讓主任做個好人。
果然沒隔一會兒，陸夫人就握著主任的手，千恩萬謝地走出來了。
林老師也正好從會客室出來，沒有注意陸夫人他們，而是直接向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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