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把工友接走後,安甜看見阿晉一個人拿著紙在擦手背上的血跡。
安甜把水遞給阿晉。
阿晉抬眼看到是安甜,揮手就把她的杯子推開了。
車間主任走過來表揚阿晉,阿晉卻提出想請假回宿舍換衣服。
“還有兩個小時就下班了,你再等一會兒吧。”車間主任看看車間裡的時鐘說道。
“我有潔癖,身上有血的味道,我一秒鐘都忍不住。”阿晉臉色煞白,似乎在印證他的說法。
車間主任考慮情況特殊,就同意讓阿晉回宿舍換衣服的請求。
阿晉走後,站在小姑身邊的安甜有些魂不守舍。
“是不是嚇到了?”小姑摸摸安甜的額頭,“有點燒,也是,女孩子家家的哪裡能看這麼血腥的事。”
安甜咬唇沒有說話,她沒說她的心不在焉並不是剛才的事故,而是因為阿晉。
第二天,安甜提前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來到工位上,小姑看她模樣直皺眉:“你穿那麼幹淨幹什麼?幹一天就髒了。”
“原來那件衣服太髒,我洗了。”安甜只能說謊。
“你早說啊,廠里人事那邊有多的工作服,我給你去領一套舊的。”小姑說道。
“不用麻煩了,過幾天衣服曬乾我就能穿了。”安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有些自卑,不想讓阿晉看到她穿著髒兮兮,又舊又破工作服的模樣。
“可你這樣也不行啊,你……”小姑剛想說什麼,阿晉走過來了。
阿晉看了小姑和安甜兩眼,走到斜對面的機臺上。
阿晉怎麼換機臺了?小姑百思不得其解,她趁著休息的時間去阿晉工作的機臺問道:“阿晉,你今天怎麼沒去阿姨那邊?”
“這邊機臺都是全自動的,不用手動脫模。”阿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彷彿本應該如此。
“阿姨那邊也算半個全自動。”小姑還想討好阿晉。
安甜猜想阿晉是被昨天的事嚇到,所以直接找了個全自動的機臺,安全地度過他的輪崗日。
“快點快點,收拾一下,查5C的來了。”前頭機臺的人提醒道。
5C是安甜所在公司為了工廠和個人的日常管理所安排的考核專案,考核非常嚴格,會特意查機臺衛生和整體衛生情況然後打分,打分結果直接影響月底考核,年底獎金。
查5C的都是總公司派下來的人事,她們時刻板著張臉,表情嚴肅,剛才走過的幾個班組都查出問題,面前的登記表早就密密麻麻都被寫滿了。
安甜還在傻乎乎地看著5C稽查員的工作,突然脖子一緊,低頭看到不知什麼時候,脖子上掛著一塊黃色系帶的胸卡,而站在她身後的阿晉在對上她眼神的時候,神情不自然地轉頭就走。
這家外資企業對人員的階層區分非常明顯,像安甜這樣連試用期都沒過的人當然沒有工作牌,小姑的工作牌是藍色系帶,車間主任是紅色系帶,而黃色系帶都是管理人員。
安甜正奇怪阿晉為什麼要把代表管理人員的黃色系帶卡片給她,兩名5C檢查員站到安甜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