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師說到這裡,嘆了口氣:“那天正好我在立案庭做諮詢,安甜剛開完庭,覺得結果可能不好,法警帶她來找我,她求著我幫她,我就把這個案子接下來了。”
“如果借條上沒有安甜簽字,應該也不會認為是夫妻共同債務吧。”最高院有個司法解釋,明確共債共籤,只有一方簽字且沒有確認的只能認定為單方債務。
“這個案子是在1月18日之前立案受理的。”沈律師無奈地說,“開始我和你想的一樣,不過看到材料後才覺得麻煩了。而且更麻煩的是,第一次開庭的時候,安甜什麼都不懂,她在法庭上說她知道家裡人借了這筆錢用來炒房子。”
“民事訴訟怎麼會拖那麼長時間?”
“不是裡面有個非法集資的案子嘛,民事部分就中止審理了,刑事結果出來後才重新開庭的。”沈律師糾結地說,“我也想過,實在不行,就等一審結果出來後提上訴,可安甜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她哪有錢出二審訴訟費?而且她已經在第一次庭審中認可了這筆債務,即便打到二審可能還是駁回。”
這件事的確夠頭疼的,還好法官也比較同情安甜,讓安甜找律師補充點證據材料,並沒有說一次庭審後直接就出判決。
“沈律師,目前看來,這件事是一個死局。”
“是啊,所以我來找你,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突破口。”沈律師抓著頭髮說,“你是沒看見安甜的模樣,手背上,臉上都是傷,新傷蓋舊傷,她的腿腳也不好,就是那時候小產落下的病根。”
我隨手拿了本桌上的婚姻法翻看,突然想到:“沈律師,你剛才說安甜一直有被毆打和虐待的情況嗎?”
“是啊,律師,我這邊還有不少證據,包括那個郎中兒子的證言,安甜當初是被她父母綁進她婆家的,而且遭到長期拘禁,我們能不能從虐待罪這種刑事案件入手,證明借款並未用於夫妻共同生活?”沈律師撫掌說道。
“不是這樣想的,沈律師,我認為,安甜的婚姻是可撤銷婚姻,根據我國婚姻法的規定,可撤銷婚姻自撤銷之日起,自始無效,當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權利和義務。”我翻開婚姻法,指著法條給沈律師看。
沈律師一下子跳了起來:“對啊,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安甜是受到脅迫結婚的,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這場官司她被婆家趕出來,她依然沒有任何的人身自由,所以她的婚姻當然可以被撤銷,而婚姻基礎不在了,哪裡還有夫妻共同債務?”
“那我們就要抓緊時間了,我們必須趕在在除斥期間到期前提出撤銷之訴。”
沈律師用力地點頭:“時間已經很緊迫了,這個事情我今天就去辦。”
“另外。”我又說道,“我建議你帶安甜去一趟當地婦聯,看能不能聯合婦聯幫助安甜提起‘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與‘虐待罪’的刑事自訴。”
“所有的罪惡都應該有它應有的後果。”我跟沈律師說道。
“嗯,你說得對。”沈律師深以為然。
沈律師走之前,跟陸夫人打了聲招呼,陸夫人那邊也結束了,於是就跟沈律師的車一起離開。
木子老師端著咖啡杯走出來,小梁在前臺放了幾塊自己做的餅乾,招呼我們過去吃。
木子老師依靠在前臺上,問我:“律師,你覺得什麼樣的婚姻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兩個人都不想好好過的那種吧,為了傷害對方,怎麼作怎麼來。”我有點不太理解木子老師問這個問題的深意,只能隱約揣測與陸軒有關。
木子老師沒有評價我說的對還是錯,她又喝了口咖啡,說道:“那陸軒和他妻子,大概就是你說的‘往死裡作’的夫妻。”
木子老師把故事回溯到陸軒剛和妻子夏靜結婚那天。
陸夫人或許都沒想到的,結婚第一晚,陸軒就沒在新房待著。
夏靜開滿整間屋子的燈,整整等陸軒等了一個晚上,可是陸軒電話不接,簡訊不回,理都沒理她。
新婚之夜尚且如此,陸軒彷彿把婚姻當兒戲一般,隔三差五就跟著一群朋友出去玩,或者去K歌,或者去網咖包夜。
終於有一次,陸軒在會所裡被夏靜堵住了,夏靜當著陸軒和所有朋友的面,把手指上的的結婚鑽戒扔進抽水馬桶。
那枚鑽戒價值百萬,是陸律師從國外定製送給未來兒媳的,居然被夏靜像扔垃圾一樣扔掉,陸軒怎麼能不生氣,當場就衝她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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