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充值簡訊。
何苗還覺得奇怪,怎麼會有人給這個手機號充值?難道是充錯了?
接著又來了一條簡訊,是女孩的“爸爸”發來的訊息。
“乖囡啊,過年了,回家吧。”
何苗盯著那條簡短的簡訊看了很久,直到手機屏熄滅了她還保持原來的姿勢沒有改變。
何苗也不知道自己靜止了多久,驟然,屋外傳來一聲鑽天的爆竹聲,炸到她全身發顫,她全身抽搐了一下後,彷彿大夢初醒一般,緩緩站了起來,轉著圈打量周邊的環境,一間二十平米不到的車庫,有床,有煤氣灶,吃喝拉撒都在這間屋子裡,甚至她還要在這間屋子裡做最骯髒的事。
而似乎,她的人生只能止步在這間屋子裡了。
何苗突然發現她逃不掉了,她一輩子都回不了家了,因為無論她去哪裡,那張結婚證都是衛圍能夠合法把她抓回去的禁錮,那個紅本子就像是一道符咒一樣,會將她永生永世都壓在地獄中,不得輪迴。
何苗絕望了,她的全身心都被一種叫“放棄”的情緒包圍,她再也提不起任何的興趣,她輕聲開口,開始哼唱一首家鄉的小調,想從這殘存的餘音中再次找到回家的路。
何苗一邊唱,一邊拔掉煤氣灶上的橘色煤氣管,然後擰開瓦斯罐,“嘶嘶”的氣體聲彷彿是死神的哨音。
何苗覺得有些難受,可這些難受只是肉體上的,她的精神卻無比解脫。
何苗躺在地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
何苗的故事講完,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等在門外的劉隊呆不住了,推門進來:“怎麼時間那麼長?”
何苗看到劉隊那張兇臉,全身瑟縮著發抖。
“她這是怎麼了?”劉隊有些不耐煩。
“我們先出去說吧。”我怕劉隊的態度刺激到何苗,先推他出去,然後簡短地把事情跟他說了下。
“你的意思是,她是自殺?”劉隊氣得捶牆,“白忙活了?”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我同情地看著眼前三個捶胸頓足的刑警,撓撓頭,“不過我覺得啊,那個叫衛圍的或許可以調查一下,我覺得他可能涉嫌組織賣淫,而且按照何苗的說法,衛圍很有可能不止租了一個車庫組織婦女賣淫。”
“有道理。”劉隊摸著下巴點頭,“我們一開始只在想有可能是嫖客作案,其實如果有組織賣淫者,也有犯罪時間的,動機還要查一下。”
“還有個問題,何苗說衛圍看她看得很嚴,所以不可能給她手機,而何苗唯一使用的手機是那個被拐女生的,還沒解鎖,可你剛才明明說她的手機通訊錄裡有一個確認她身份的嫖客?”我又想到一個點。
劉隊和他身後兩名刑警面面相覷。
“劉隊,那個手機是當天取證的嗎?”
劉隊身後一個小刑警說道:“不是當天,那天急著救人,現場很混亂,那部手機是我們第二天提取到的,在床底下發現的。”
“那個嫖客,對,那個嫖客有問題!”劉隊捏緊拳頭,雷厲風行地往外跑。
小刑警們衝我感激地點點頭,也跑了。
一旁的主治醫師推推眼鏡,問道:“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