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桃找了張四方桌,招呼我們坐好,接著這家小炒館又陸陸續續進來好幾個人,本來就不多的桌子都被佔滿了。
就在這時,送啤酒的小貨車開到門口,讓老闆娘卸貨,老闆娘又往廚房喊了聲:“幫幫忙噻,忙不過來咯!”
廚房裡跑出來一個黑瘦的男人,他穿著白色的廚師服,但邊角已經被油漬浸到發黃,歪斜的廚師帽下面露出花白的頭髮。
男人抱著一箱啤酒放在店門口,就累得喘氣。
“你去裡面忙,我來搬。”老闆娘顯然比男人的中氣足,她從小貨車上一箱箱往下搬啤酒,貨車司機看不過去,也來幫她,卻被老闆娘拒絕:“別忙,別忙,我家老頭會發酸嘞。”
司機咳嗽著笑了兩聲,沒再伸手。
黑瘦男人也笑著摸摸鼻子,樂呵呵地進來點菜。
黑瘦男人給隔壁桌點菜的時候,我注意到他左手的中指、無名指和小指都齊刷刷沒有了,傷口非常齊整,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切掉一樣。
楊桃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拍著我的手背,在我耳邊小聲說道:“這個老闆出過車禍,三根手指頭粉碎性骨折,就截掉了。”
“哦,挺可憐的。”我恍然大悟。
“是啊,而且老闆的身體不好,只能在後廚幫幫忙,這邊前後都是老闆娘在忙活。”楊桃看著老闆娘矯健的背影,豔羨地說:“不過她忙得有價值啊,有個男人真心疼她。”
楊桃這句話說到另外兩個人的痛處,張梅與何苗都沒有介面。
我們的午餐上桌,都是做得很清爽的本幫菜,我拿起筷子說道:“我還以為是川菜呢。”
“律師,你喜歡吃川菜?”
“老闆娘是四川口音,我就以為這邊是川菜小炒。”我吃了口生菜,味道不錯。
“老闆和大廚是本地人,住這邊小區的也是本地人多,肯定是本幫菜味道好。”楊桃解釋道。
張梅也咬了口生菜,說道:“我就喜歡吃他家的生菜,甜甜的,一點都不苦。”
“是啊,回頭討教討教呢,怎麼咱們自己家裡做的生菜都那麼苦。”楊桃說道。
“生菜在燒之前要先用開水加油鹽焯一下,不然會苦而且顏色也不好。”老闆聽見我們說話,湊過來跟我們解釋道。
“謝謝老闆啊。”楊桃爽朗地跟他道謝。
“沒什麼好謝的,都是街坊,還要謝謝你們介紹生意呢。”老闆一笑起來,牙齒又齊又白。
“趕緊上菜噻,來不及了!”老闆娘在另一邊擦桌子,還招呼老闆說道。
老闆向老闆娘投了個燦爛的笑容,樂顛顛地又跑進了廚房。
“對了,律師,姓王的已經被我弄進去了。”楊桃喝了口湯,狀似無意地說道。
姓王的?哪個姓王的?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可在看到楊桃和張梅的表情後陡然想起來,這個姓王的是個PUA,冒充一個叫孫奇的富二代騙了張梅的錢,又因為黑吃黑分文未得。
“他怎麼進去的?”我有些好奇。
說起這個,楊桃就更得意了,跟我說起了那個故事的後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