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復吸,直接送去戒毒所了,你認不認識他其他家屬?”警察公事公辦地說道。
“我只知道他爸爸,就是一起送去醫院那個。”
“他還在昏迷。”警察皺皺眉頭,說道:“好了,這邊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潘香花起身緩慢地走到門口,突然轉過身,問道:“警察同志,他會關多久?”
“半年到一年吧,看程度。”警察抿抿唇說道,“既然你是他朋友,也多勸勸他,那種東西不是好東西,再碰下去,命都沒了。”
潘香花點點頭,從派出所出來後先去了趟醫院,又去了趟戒毒所,可她在戒毒所門口徘徊了半天都沒見到韋一元。
潘香花又回去找韋父,也從清醒過來的韋父口中知道了這麼多年,韋一元到底經歷了什麼。
當年韋一元得罪小苗總後,在圈子裡沒少被擠兌,小苗總家大業大,比韋家不知高出多少個檔次,朋友們都勸韋一元別跟小苗總頂了,去道個歉服個軟算了。
但韋一元年輕啊,他還有著少年人的血性,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
在一次和朋友喝酒的時候,韋一元聽說小苗總新開的酒吧裡賣“神仙水”,於是他就報了個警。韋一元的本意是想讓小苗總新開的酒吧沾些晦氣,沒想到這次臨檢居然有重大收穫,警察非但在這間新開的酒吧裡找出了“神仙水”“K粉”等東西,甚至還捉到幾個聚眾“溜冰”的幾個富二代,而這幾個“富二代”的父母在本市都是極為有頭有臉的人。
因為影響太大,這件事壓不下去,小苗總雖然是酒吧的股東但不是法人代表,所以以不知情為由僥倖逃脫,除他之外,另外七八個“富二代”全部進去。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韋一元是舉報人這件事很容易就被查出來了,在事隔半年後,韋一元在學校門口被人打暈帶走,失蹤了好幾天後被扔回到韋家門口。
韋父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韋一元送到醫院後,也知道了一個噩耗,那就是韋一元身染毒癮。
韋父第一次把韋一元送去戒毒所,經過半年的戒毒治療,韋一元慢慢恢復,韋父不敢再讓韋一元單獨在外面,給他辦了休學後就接回家住了。
韋一元身體漸漸康復後不願做無所事事的米蟲,於是韋父就在家裡的企業裡給他謀了個閒職,讓韋一元有點事情做做,但也不能太辛苦。
韋父只當噩夢就此過去,沒想到這只是剛剛開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韋一元又開始復吸了,甚至偷偷調取了公司幾筆貨款去購毒,等韋父發現的時候,資金鍊跟不上,公司的財務陷入極度的糟糕之中。
韋父的公司又苟延殘喘幾年後,只能宣佈破產。而韋一元在公司宣佈破產後再次從戒毒所出來。
韋一元這次回來顯然成熟很多,大多數情況他都坐在家裡畫畫,再也不與外界接觸。
潘香花找到韋家父子的時候,韋父知道韋一元是怕他的事情被潘香花知道,所以不願意住到潘香花家中。
韋父本來想再勸勸韋一元,可韋一元卻告訴韋父他找了家畫廊的門衛工作,畫廊包吃包住,讓韋父不用擔心。
韋父還去畫廊看過,老闆是個很有藝術氣質的人,而且畫廊裡的人都很單純,韋父知道兒子一生唯一的愛好就是畫畫,就同意他住在外面了。
韋父說到這裡,剋制不住老淚縱橫:“我太自信了,我就該把他留在我的身邊,不能讓他離開我啊!”
潘香花聽著心裡難受,這件事追根溯源與她是脫不開關係的,想到韋一元這麼多年的遭遇,潘香花懊惱極了。
“我身體越來越差,以後可怎麼照顧他啊!我的一元,我的一元……”韋父還在嗚嗚地哭著,他曾有過風光無限的歲月,哪能想到晚景淒涼,連唯一的兒子都不知道如何保住。
潘香花默默看著韋父,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心中慢慢形成,可話到嘴邊的時候,她又說不出口,那個責任太重,重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又過了幾個月,在一個寒冷的冬夜,韋父在長期的積鬱中,嘴裡不停惦念著韋一元,吐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口氣。
他的後事是潘香花料理的,潘香花盡職盡責,盡她所能給了這位老人生後一個體面。
又過了幾個月,韋一元從戒毒所出來,他與來接他的潘香花相顧而站,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條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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