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賭一把，於是我起身去檔案櫃拿了份空白合同，當著潘香花的面寫了起來。
我一邊寫一邊說道：“回頭把委託手續辦了，身份證給我影印一份，我就會開始準備訴訟材料，然後我們這個案子就進入流程了。”
“那，那麼快嗎？”潘香花打了個結巴。
“你還猶豫嗎？”我停下手上的筆。
“沒有！律師，我籤！”潘香花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笑笑，又給她拿了兩張紙：“填一下。”
“這是什麼？”
“一些基本情況和你的主要訴求。”我指著幾行字說道。
“那為什麼還要填怎麼認識的？”潘香花猶豫地說道。
“這是判斷你們感情基礎的前置問題，就算到了法院，法官也一樣要問的。”我跟她簡單解釋了下，“繼續填吧，都是你能答得上來的事情。”
潘香花點點頭，拿著筆一字一畫地寫著。
我填好委託合同後，等潘香花繼續把她的資訊表填寫完整。
潘香花真的寫到訴求的時候，她的筆再次停了下來，很久以後，茫然地說道：“律師，我不知道怎麼填，我們沒有孩子也沒有其他財產，我只有一家小炒館，還被燒沒了，我，我不知道我得到什麼了。”
“你可以寫要求和對方離婚。”我始終觀察著潘香花臉上細微的表情。
潘香花的唇角開始抖動，很快就咧開一條口子，手上的筆像是有千斤重一樣，連拿都拿不起來了。
“沒做好決定很正常，離婚案當事人有反覆我已經習慣了。”我安慰潘香花道。
潘香花像鬆了一口氣一樣，把手縮回到腹部的位置，一支筆孤零零地留在桌子上。
“好了，喝口水吧。”我坐在潘香花對面，給她倒了杯檸檬水，想跟她聊點別的話題轉移注意力，“韋一元以前打過你嗎？”
潘香花搖搖頭。
“昨晚是第一次？”
潘香花點頭：“是的。因為我跟他提離婚，他一下子氣昏頭，所以……”潘香花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現在在幫韋一元說話。
“那後面發生什麼事？我們進去的時候，韋一元已經失去意識了。”
潘香花頭埋得更低：“因為他又復吸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跟36幢的人混在一起，幫他們賣貨，還把掙的錢都用來買貨，我覺得他這輩子都好不了了。我真的好恨，好想離婚。”
因為潘香花始終在提36幢那個人，我覺得奇怪：“那個人是什麼樣子的？不能報警抓他嗎？”
“他狡兔三窟地怎麼找得到。”潘香花咬咬唇說道：“不過今天警察來過以後，我再沒見到他了。”
我想起昨晚跳樓死去的黑影，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潘香花不離婚了，我又和她聊幾句後就各自道別離開。
在去參加畢玲玲勞動仲裁庭審的間隔，我快速地代理了一個小案件，丈夫嫖娼身染艾滋病，依然當沒事一樣與妻子同房，妻子在一次偶爾的機會看到丈夫的檢驗報告才知道丈夫居然得了艾滋，妻子第一時間去做檢查，第一次檢查結果是陰性，但醫生說艾滋病有潛伏期，一次檢驗結果不能證明她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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