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熱兒這個案件進入刑事流程後,她兒子的情況也調查清楚了,“瓜皮”因為故意殺人、拐賣婦女、強姦等多項罪名被立案逮捕,而這件事最終也沒能瞞住李熱兒。
李熱兒作為被害人家屬,無可避免地要做筆錄,但就在第一次做筆錄的時候,李熱兒的心理崩潰了。
再往後,偵查機關給了李熱兒很長時間調整心態,可如果和李熱兒談別的事還好,一旦談到“瓜皮”,李熱兒就跟瘋了一樣大吼大叫,導致調查過程無法繼續。
但是既然是刑事案件調查,怎麼可能繞過“瓜皮”,檢察院覺得這件事很棘手,便想到我們機構的心理諮詢老師。
臻靈老師初步判斷李熱兒是一個心靈創傷極大的患者,而且她的心理問題已經不是一兩個問題了,而是多個問題,多層次、多時間段對她造成的創傷,這種心理創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
“那她還能配合調查嗎?”
“我建議在我確定前不要再給她做筆錄了,不然會給她帶來再次創傷。”臻靈老師透過調查室的窗戶往裡看,李熱兒穿著一件雪白的長袖T恤,黑色牛仔褲,她的辮子隨意紮成一個馬尾後垂在肩膀上,她的眼睛是驚慌的,又是絕望的,她的雙手在桌下不住絞動。
李熱兒身邊的翻譯跟李熱兒透過寫字的方法進行交流。
“可我這邊時間不夠了。”承辦檢察官糾結地說道,“我們這邊已經給了李熱兒太多的時間來恢復情緒,現在已經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也要等啊,心理康復又不是感冒,吃兩粒藥就能跟正常人一樣。”臻靈老師也是為李熱兒著急,說話也急了。
承辦檢察官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小夥子,被臻靈這兩句話懟得說不出話,只能站在一旁憋悶地抿嘴。
臻靈又說道:“這樣吧,我給她做個沙盤,看看他心裡受創情況。”臻靈說道,“能約個時間到我那裡去嗎?”
“你在這邊不能做嗎?”承辦檢察官扶著眼鏡說道。
“在這邊?沙盤很大的,東西也很複雜,我不可能整個搬過來啊。”臻靈沒好氣地說道,“既然你們希望我們心理諮詢師對受害人進行心理疏導,能不能也配合我們一下?”
承辦檢察官咧咧嘴,回到調查室,直接跟李熱兒把這件事說了,李熱兒看看站在門外的臻靈和我,點頭同意。
然後我就帶著李熱兒和臻靈一起去機構。
臻靈跟李熱兒坐在後排,李熱兒似乎對一切東西都很感興趣,她趴在窗戶上,不停地對著窗外左看右看。
我覺得有些奇怪,畢竟我印象中的心理創傷人員應該是封閉內心,對周邊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翻譯坐在副駕駛上,本來這次結束後翻譯要回去的,可他似乎很好奇臻靈的沙盤遊戲會怎麼做,就跟著我們一起去了。
機構的沙盤室是年後在木子老師的主持下新裝修好的,採用了國際標準的最高規格沙箱,陳列架上擺著琳琅滿目的沙具,我看了自己都想進去玩。
因為李熱兒能聽懂中文,臻靈老師在沙盤遊戲開始之前跟她詳細介紹了規則,然後就帶著李熱兒走進了沙盤室。
我和翻譯坐在外面,小梁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咖啡。
翻譯盯著我看,一直看到我不自然,於是我只能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哦,不好意思,你是律師吧。”翻譯問道。
我點點頭。
“做刑事案件的?我好像沒見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