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巧摔跤的事,是她出院回家的時候老爺子才知道的,這時候小孩已經去上學了,聽說媽媽是陪乾媽媽去“看日出”了,他根本沒有生氣,還羨慕地差點不想去上學。
最後當然還是被老爺子給送去了。
老爺子當然是不信什麼看日出的鬼話的,等曾巧回來之後,特意叫人在她房間裡鋪滿了防滑墊,尤其是浴室,現在基本上只要她不是故意的,都摔不了了。
顧橋很感動,正要拍老爺子馬屁,就被他殺了一記回馬槍:“橋橋要什麼時候懷孕,照你這性格,肯定不老實,到時候全家都得鋪上防滑墊了。”
老爺子還是很期待顧橋“再”生一個,照他老人家的話來說就是,寧弈州那傢伙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還是值得兒女雙全的。
他大概還不知道寧弈州已經把小孩的身世告訴了自己,顧橋心想,那她就裝作還不知道吧。
同樣得裝作不知道的,還有曾巧那晚輕聲卻驚慌的呢喃。
她真的很害怕失去那個孩子,可當著顧橋的面去表現得那麼鎮定自若。
想來也是不想讓她愧疚。
曾巧其實是個特別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雖然顧橋和其他“別人”不太一樣,但終歸還是別人。
如果不是被逼無奈,她肯定不願意這麼去麻煩自己。
顧橋心裡更恨那個不是個男人的東西了,自己圖一時爽了,套都不戴,這下把曾巧給害慘了。
曾巧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也不是魯莽和貪慾的性格,這麼多年,身邊也沒見一個固定的男朋友,怎麼就突然之間會懷孕呢?
顧橋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她最不能理解的是,曾巧對這個孩子的重視程度。
如果真的是出去喝酒喝多了,無意識的情況下有了這個孩子,照她的三觀,去打掉的可能性比較大。
畢竟曾巧以前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沒做好準備生什麼孩子,不能對他負責,害了孩子的一生。”
她會有這個想法,純粹是因為知道顧橋從小被家裡人拋棄,恨屋及烏之下的極端說辭,但這麼多年來,她好像也一直是這個想法,所以最開始得知小孩的存在時,還私下衝顧橋發過邪火。
其實也是,如果不是下定了決心、做好了準備,又何必輕易去生一個孩子下來,讓他受苦呢?
所以曾巧現在肯定已經是做好了準備——
她知道顧橋的性格,也知道顧橋對自己的感情,所以能夠判斷,她提出讓顧橋和寧弈州名義上收養這個孩子,顧橋不會拒絕。
雖然多少帶了點算計的成分在,但顧橋並不介意這種算計。
恰好也能側面印證,曾巧確實在打算留下這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在為他的出生做各種準備了。
寧弈州在電話裡聽顧橋說起這些的時候,沒有帶多少個人情緒,完全是站在顧橋丈夫的立場上說:“既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幫她,那就不用管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幫她做到她想做的就行了。”
也是。
顧橋本來心情懨懨,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機械又難聽的廣播女聲,播報的還是英語,她心裡一動,脫口而出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總算是發現了,”寧弈州爽朗地笑了幾聲,“我在機場。”
顧橋的心砰砰直跳,感覺好像就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了:“你……去出差?去哪裡出差?”
“是來出差,”寧弈州先糾正了一句,之後才把話補充完整,“我已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