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橋在寧恆的會議上出神。
雖然這並不是她的本意,但人總是這樣的,越是緊張的時候越是容易分神。
金秘書大殺四方,面對所有人的疑問和指責,她始終淡定從容。
寧弈州出車禍的事已經傳開了,所有股東最擔心的當然不可能是他的生死問題,而是這件事會不會對寧恆的股價或者之後的合作專案造成什麼影響。
人都是現實的,關於自身的切實利益才是他們關心的重點。
至於寧弈州死不死——
寧恆其實多得是希望他死的人。
“如果弈州真的出事,一定會對公司產生影響,俗話說得好,國不可一日無君……”
顧橋終於從發呆中回過神來,剛好聽到這麼一句,她沒忍住直接皺眉打斷:“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各位,如今我才是寧恆最大的股東兼執行董事,別說寧弈州現在人還沒事,就算他真出了什麼事,我不是還在嗎?”
所以你們這副迫不及待要另立新君的嘴臉能不能稍微掩飾一下?
顧橋從到寧恆來的那天開始,一直表現得很好說話,或者說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定位自己在寧恆的身份,像這樣的集團,裡面人脈和關係都錯中複雜,即便連寧弈州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更何況是一個出身福利院,且對商場上的事一無所知的女孩子?
自知之明這種事,是一個孤兒最擅長擁有的東西。
但顧橋現在突然不想再忍了。
她站起來,睥睨地用眼神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坦率的說一句,如何打理寧恆,在座每一位都比我內行,可事實是,我現在才是寧恆的執行董事和大股東,能力不足怕什麼?架不住命好啊。”
這話說得乍聽之下狂妄無力,可仔細想想又確實是這麼回事。
底下已經有人開始臉色不太好看了。
顧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寧弢——說起來他還是家裡長輩,本不該這樣連名帶姓的叫,但這世道就是這樣,成王敗寇,他想做什麼想必大家都清楚,但現在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顧橋冷笑一聲,“我這人沒什麼別的本事,記仇倒是很在行,你們以後有什麼想法,能付諸實現踹了我再說,否則最好收斂點,我可不像寧弈州那樣好說話。”
這場臨時召開的股東大會,到最後什麼事都沒談成。
顧橋出來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她滿心都是早點結束這邊的會,趕去醫院等寧弈州的手術。
寧弈州在寧恆當然不算好說話,甚至算是很不近人情的,她剛才故意虛張聲勢,也有賭的成分在。
金秘書在來的路上告訴過她,寧恆內部其實對她和寧弈州之間的關係有諸多揣測,對她這個人也有很多懷疑和猜測,其中最多的當然就是顧橋是不是真的那樣草包。
畢竟在這個世道,虛張聲勢的人太多,可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懂得如何藏拙的。
顧橋到底是真草包還是在隱藏實力,沒有人摸得透。
如果不是現在寧弈州生命垂危,顧橋真的覺得有些好笑,人心複雜,你表現出真實的自己,反倒讓人各種懷疑。
金秘書不能陪她一起走,她還要留下來處理各種突發事件。
顧橋走進醫院電梯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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