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橋怎麼樣?”姚舜臣站在醫院走廊的窗戶邊問。
“已經醒了,沒有大礙。”寧弈州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她看到了我們的結婚證。”
“早跟你說過紙包不住火。”
“曾巧那邊再有什麼訊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姚舜臣掛完電話,走回到病房裡,看了一眼呼吸已經勻淨的人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他輕手輕腳關上病房門的那一瞬間,背對著房門方向側臥著的凌幸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填充進去的假體可以取出來,可磨骨之後的痛卻無法消失,這次她瞞著姚舜臣,重新又做了一次削骨,姚舜臣收到訊息之後再趕過來,已經定局了。
他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曾巧,曾巧倒是也沒多說什麼,就只說:“她反正就是不想要她自己那張原裝的臉,現在只要她不再弄得跟顧橋似的,就隨她去吧。”
連護士都說,凌幸實在是個很能忍耐疼痛的女人。
來他們這裡做手術的人千千萬,忍到現在一聲都不吭的,就她一個。
可是怎麼可能真的不疼呢?
凌幸這一個多星期,每天晚上都疼得徹夜難眠,每熬過去一秒鐘,就在心裡默默詛咒一遍顧橋。
她今天的痛苦,每一分每一釐全都是顧橋帶來的。
如果不是顧橋,寧弈州一定早就跟她在一起了,根本不需要她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可明明她都已經整成和顧橋一模一樣的臉了,她的出身、性格、能力,哪一點不如顧橋?她連父母都沒有,憑什麼能當寧家的當家主母?
曾巧一直勸她想開一些,可有些事不是想開就能咽得下去這口氣的。
現在凌幸臉上的紗布已經拆掉了,她這才發現,原來疼痛的感覺是會上癮的。
她默默從床上爬起來,開著床頭燈,從抽屜裡掏出一個化妝鏡。
凌幸對著化妝鏡裡的自己,非常詭異地笑了起來。
小孩小小一隻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捧著手機細聲細氣和寧學海通電話。
“哎呀老祖,你好煩呀,爸爸去買粥啦。”
“想沒想老祖?本來老祖想帶你一起回家的,但是你爸爸不讓。”
“爸爸說老祖走的時候都哭了,羞羞臉。”
寧學海還挺吃這一套:“你媽媽醒來沒有?”
“我覺得她醒來了,我都感覺到有人摸我的頭了,可是我爬起來,她又在睡覺。”
小孩人小鬼大,顧橋怕跟他單獨相處兩個人都不自在,情不自禁摸完他的小腦袋之後又趕緊裝睡,但這都沒逃過小孩的眼睛。
寧學海哈哈大笑起來:“你媽那點演技,連你都騙不過。”
小孩不高興地撅起嘴:“老祖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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