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橋是自己一個人走的。
她已經疼得渾身都說不出來話了。
可當著寧弈州的面,她還是隻能強顏歡笑。
並不是不想再在他面前繼續強顏歡笑下去,而是真的已經扛不住了。
血液裡、骨頭上,像有無數只細小的蟲子在啃食她的血肉,癢,可根本撓不到源頭,痛,已經深入骨髓。
這樣下去,她還不如死了。
寧弈州雖然嘴上沒說,但顧橋能感覺到,他基本上已經放棄了。
最開始還抱有希望的時候,他每天都會去凌幸那邊看一眼,只要有哪怕一點點進步,他都會很高興地回來。
可已經連續很多天,他都沒有露出過哪怕一絲笑容了。
顧橋根本不敢照鏡子,她想象得到現在自己有多難看。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呢?
在顧橋的記憶裡,她才剛剛大學畢業,才剛剛感受到什麼叫愛情,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和她心愛的寧弈州步入婚姻的殿堂,更別說生兒育女了。
人生基本上等同於還沒有開始,不知道做了什麼孽,就要莫名其妙地葬送在這裡。
如果一定要死的話,她不想死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想讓寧弈州看到她最後那麼那麼醜的樣子。
他的人生也才剛剛開始,沒有必要為她陪葬,他的愛情也不應該被留下這樣慘烈而濃墨重彩的一筆。
顧橋的出走是有計劃的。
她提前想好了支走寧弈州的理由。
“我想吃餛飩,就那種裡面放了小蝦皮的餛飩,不需要太多,但我想吃熱的。”
寧弈州對顧橋的要求向來都是有求必應,更何況還是關於吃的。
顧橋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好好吃一點東西進去了。
現在身體完全是靠營養液在支撐。
但寧弈州多麼瞭解顧橋,她現在的情況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就算她真的吃得下,也絕不會在這種時候跟他開口。
顧橋絕大多數時候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
這主要是因為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看人臉色和儘量不給人添麻煩已經是她下意識的反應了。
而害她變成孤兒的,就是苗夢彤。
現在又害她變成現在這樣的,依然是苗夢彤。
寧弈州是真的有心想要教訓一下那個女人,如果蠱毒沒辦法用科學解釋,沒辦法給她定罪,那用別的辦法也總要讓她付出代價。
比如,讓她也嘗一嘗被人下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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