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趁著天剛亮,我就和我媽趕去祠堂。九嬤得知小完的事後,忙不迭和我們趕來。
九嬤仔細觀察著小完,見小完臉色煞白,牙關緊閉的,直搖頭,又問我們:“他昨晚到底怎麼了?”
我媽把事情說來,“就一個勁磕頭一個勁哭,像是嚎喪的,哭得特別厲害,我們怎麼勸怎麼動都不行,這孩子根本聽不進我們說的話。”
九嬤摸著小完發涼的手心,說:“你們這有幹艾草吧?快去點燃,把屋裡屋外都燻一遍,等下拿艾草生薑之類的東西,熬成湯,讓小完泡著。”
我爹問:“嬸子,小完這到底是怎麼了?”
九嬤幽幽說:“怕是沾了髒東西,他都去過哪裡?”
我媽焦急地說:“他能去哪裡,左右都是在村子裡的,那村裡大大小小的地方他先前都去過的,也沒見有什麼事啊,好好的怎麼就沾了髒東西啊,這要緊嗎?”
九嬤面色嚴肅,“小完這沾的,不是一般的東西。小完是個男童子,又是半個大人的年紀,陽氣最是充足的,理論一般很難沾染上這些髒東西的。但現在怎麼會突然間就成這樣的,還這麼嚴重?”
我媽說:“不應該啊,小完好好的,怎麼會沾髒東西的?嬸子,有辦法嗎?您老是不知道,昨晚上小完那樣,可把我們一家人給嚇個好歹的。”
九嬤能想到的辦法不多,只能都試過後再看看。
大家都忙著給小完弄東西,留下我和九嬤在家裡。
九嬤坐在床尾,說:“以前我也見過不少沾了邪的孩子,可都沒小完這樣嚴重。昨晚小完除了哭鬧磕頭,還有做什麼嗎?”
我說:“就是一直說著胡話。”
“什麼胡話?”
“喊著爹孃什麼的,看他的樣子,真的很像是哭喪的人。可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喊娘啊?”
九嬤臉色凝固,“不會是沾上個大東西了吧?”
“什麼大東西?”
九嬤解釋說,越是小的孩子,因著身上處處乾淨,就容易讓飄蕩在各處的邪物給入身的。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事實上,頭上不單有神明,更有各方游離的陰邪。
陰邪也不僅僅是指鬼怪,也是指由各種所謂的怨氣惡氣聚整合團的氣。這些陰邪存在各處,而陽氣充足的人是百毒不侵的;小孩子、體弱多病者、時運不濟的人就容易沾染上。
一旦沾染上這些陰邪,輕則渾身痠痛,常有黴運,重則染上重疾,犯下錯事。但這些陰邪,一般來說不會造成什麼大的影響,也很容易驅走。
可小完這樣,已經是超出了尋常陰邪物能做到的。
九嬤又說:“小完這樣,應該有東西上身了,而且這東西有些年頭了。”
我心下咯噔,我知道,九嬤說的‘東西’,是指鬼魂。我問:“那我們沒辦法弄走嗎?”
“你想得太容易了,這東西要麼不沾身,一旦沾了就不會輕易離開的。我應該還有幾張符的,你去我那找過來,給塞在小完枕頭底下。”
在我們的一通忙活之下,小完臉色緩和許多,也退了點燒,只是人還昏睡著,吃不了東西,只能勉強喝點粥水。
我在送九嬤回去的路上,九嬤想到什麼,說:“你等天一黑,就守著你弟,直到明天早上,看看有什麼異常沒有。”
我點頭,九嬤這是知道我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