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就是……”
“就是什麼？”
“唉，算了，你也是孤黎族人，我沒必要瞞著你。”她說，桑林埋葬的，多是早夭的幼兒，還有因為長英華落而死的壽天童女，總之埋的全是十歲以內的幼童，陰氣煞氣極重，一般人是去不得的。
長英華落我大概是知道的，好像是祭祀來的，至於壽天童女，又是什麼？我問：“什麼是壽天童女？”
茶白底下頭，一副心虛的模樣，“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孤黎族能隱於眠澤，風調雨順度過幾百年，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我是不能去桑林嗎？”
“都這樣的地方了，你還敢去？你的術法是厲害，可再厲害，也得忌諱著。再者，桑林算是族中禁地，沒有大巫祝的允許，一般人不能擅自去的。你去哪裡做什麼？”
“總之我一定得去。”
她拿我沒辦法，只得說：“這個我不能告訴你，你還是去問大巫祝吧。”
我也是有些怕大巫祝的，求著她說：“你就告訴我一下，我只是去看看，不會出什麼事的。”
“不行。”在這事上，她態度無比堅決，“你才回到孤黎族不久，不曉得在族中，也是需要遵守許多忌諱的，不是百無禁忌的。”
“那我只是去看看而已，又能出什麼事。”
她始終還是不肯鬆口，我想了想，她不說，總有人會說的。
於是，我轉身去找了小典。小典最近在家裡，負責抄寫一些即將腐爛的舊書典集。
我剛去到他家裡，湊巧他書案上有一頁紙飄了出來，飄落到我腳下。我去撿起來，見紙上寫道：青銅祭器為重，花中童子為供，以鎮守神樹。
小典高興地說：“尋音姐姐你來了？快進來。”
我拿著紙張進去，問：“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我總感覺有點熟悉。
“這話的意思很簡單呀，就是用青銅祭器當作貴重之物，以花苞中的童子作為供奉，用來鎮守神樹。”
“用花苞中的童子作為供奉？”我忽然想起，我們剛來南境時，在那塊凹地中看到的青銅祭器，還有花苞中的四個金童子……
我心下駭然，不置信地問：“這是你們的祭祀？”
小典不解，“嗯？的確是我們的祭祀。”
“什麼祭祀？”
小典解釋說，當初孤黎族先祖進入南境中，找了一棵經年的大樹，作為神樹，用來鎮守南境和孤黎族。
當孤黎族在眠澤中定居後，為了讓神樹起到鎮守的作用，他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以活人供奉。
因著十歲以內的孩童，其氣最純。族人便挑選出四個幼兒，為防腐爛，給四個幼兒灌下大量的硃砂，並且在他們死後，以薄金塑身，放置在花苞中，當作祭品，供給神樹。
神樹有青銅祭器和幼兒作為供奉，在之後的百年間，在南境中起到了鎮守的作用。
聽罷，我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原來那四個金童子也是我的族人，他們同樣死於祭祀。孤黎族，真的是把祭祀看得太重，為了祭祀，連人命也可以不顧。
小典說：“尋音姐姐，或許在你看來，人命可貴，勝過祭祀。可在孤黎族中，祭祀至上，為了達成祭祀，我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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