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看向我，嗓音沙啞地說：“我們之所以瞞著你，便是希望你能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不再被以前的事困擾著，畢竟先前有太多的事需要你去承擔，你更為此付出性命。卿然，這事我瞞了你和阿東，的確是對不起你們。”
祖父接著說：“這事，也是我們想得不周到。我們本以為你重生後，不記得過去之事，便能重新生活，只是我們想得太簡單，忽略你已經是一個大人了，不是孩子。沒想到你會迫切想知道往事，更沒料到他們會找來。”
我聽得怔怔的，心情五味雜陳。
“唉，我萬萬沒想到，阿東會那樣痴情，他到底還是找來了。”我爹說，“你既已遇到他，那過去之事，我也無須再瞞你。”
我爹便款款把往事道來，我認真聽著，只覺得這些事既陌生又熟悉的。
“你臨死前，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因此在你死後，所有的事都塵埃落定，你無需再牽掛什麼。卿然你知道嗎，那時的你，把一切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你為了阿東，甘願留在氏族中。你為了不讓我受到牽扯，直至到死，也不肯和我相認。等你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你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親生女兒。”
我淚水不自覺溢滿眼眶，看著我爹。
我爹鬆了口氣，繼續道：“我把你帶回清川，是為了能復活你，也為了你能從此遠離那是非之地，能留在我身邊，讓我們家一家人團圓。”
說罷往事，我才問：“那，那你們是如何復活我的？我明明已經死了啊，怎麼還能死而復生的？”
祖父說：“我用盡了畢生所學才救活你的，也是你命不該絕，有貴人相助，更是老天垂憐。”
“那柯伯伯為什麼不能復活柯致的？他說柯致也是兩年前死的。”
“你遇到他了？”祖父目光深邃地看向我，“我怎麼不知道你出去了？”
我心虛地昨晚的事說來，“經這麼一齣，柯伯伯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祖父嚴肅地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凡事不許衝動，更不要冒險，你萬一有事……”
“祖父，他已經盯上我了，我就算是待在家裡也有事的。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不希望我插手什麼事。可事情發生了，我不能當作沒有發生。有些事，就算我不去沾惹，它也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他們深感無奈，祖父說：“這事，容我和你爹商議商議對策。柯臣敢做到這個地步，倘若我們再不反抗，倒顯得我們項家是好欺負的。看來，我是時候管教管教我這個好徒弟了。卿然，你先回房去，這事牽扯到你，我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我爹說：“是啊，你先回房休息吧，有什麼事慢慢說。天大的事，還有我們呢。”
我應下後，便轉身離開，忽然不由得心酸起來。他們年紀都大了，卻還得為我的事操心。我已經長大了，也是時候獨自去應對。
因著我出門走得慢，就聽到我祖父在問：“那人便是你說的鬱東識嗎？”
我爹答道：“是。”
“唉，這便是緣了。縱使隔著兩地，隔著兩年，隔著生死，他們還是相遇了。儘管他們先前會是孽緣，可情這個字，是可以抵過一切的。”
“那……”
“隨其自然吧。姻緣天定，緣分如此，誰能改變？這該是卿然的緣。何況你我再如何為卿然打算，我們也終有老去的一天。兩年前他待卿然是如何的，你也知道。兩年後他是如何待卿然的，我們也有目共睹。看他這份心，就算是孽緣，就孽緣吧。”
“是啊，卿然雖不記得阿東了，可他們二人的相處仍和以前一樣。”
我默默聽著，原來他們認為我和鬱東識是孽緣，因而不願意我和鬱東再相見的。只是他們沒料到，鬱東識會找到我。
“孽緣？”我心裡想著，什麼是孽緣呢？
……
許是那一晚的事，讓柯臣多少收斂了些，這幾日風平浪靜的，倒沒發生什麼事。只是以他的脾性來看，他哪肯罷休，估計又是在密謀著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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