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張大嘴巴,努力地從嗓子裡發出聲音,耳邊卻嗡鳴不止,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
你不要死啊。
你怎麼能死呢。
我只是來這裡抄幾本經書,我的血都還沒有流乾,我都還活著,你怎麼能死......
你姐姐的故事,還未講完。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你還那麼小,你只有十四歲,你......
“啊!”
壓抑的痛,絕望與崩潰,快將沈棠給逼瘋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她瘋了一樣地站起來,一把扯過那抄了一天的血經,狠狠地朝那端坐一排的佛像上揚去——
“有什麼用!”
“磕頭跪拜懺悔唸經有什麼用!”
她沙啞著嗓子,質問那神佛與龕籠。
“活該是嗎?弱小就活該去死是嗎?”
“我的淵兒活該去死,我活該去死,兄長活該投靠逆賊,達官顯貴活該一世豐盈太平對不對!”
嗤拉——
她拽著長桌上的旗布,將那佛臺猛地拽翻——
佛像,零零落落地掉下來。
一地碎片。有金的、有陶的、有瓷的、還有水晶的。
沈棠覺得自己瘋了。
可她覺得發瘋的感覺真好。
兩世以來,謹小慎微,處處討好,只為謀一條生路。
可那麼多人都要她死。
神佛無眼嗎?
天底不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