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硯冰初裂墨痕殘,為卿重系舊儒冠。
筆冢新埋相思字,劍光冷照別時歡。
曾諾畫眉描黛淺,今誓飲血護卿安。
縱使麟閣功名簿,不記當初明月寒。”
李淵吟了一首七言詩。
言語間,帶著無法言說的遺憾與落寞。
馬車內,霍千斛眸光眯起來,擊節讚道,“這位兄臺飽讀詩書,文采斐然,霍某佩服至極,只是有一事不明,兄臺為何不當文官,要去戰場上拼命?”
李淵聽了這問話,眸光落在車內的沈棠身上。
沈棠呼吸微頓,她明白,他已認出了她。
當初在刑臺之上,他遠隔萬人一眼便能發現她,救下她,更何況如今兩人只隔了三尺距離。
萬千話語,哽在喉中,沈棠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沉默地抓著身下的坐墊,感受著從心口傳來的,細細密密的痛意。
“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淵之所以去漠北,是想奔赴一場功名罷了。”
“朝中無人,文官幾十年,也上不了三品,進不了金鑾殿。”
“可亂世造英雄,如今前線缺人,只需要幾道軍功,便能完成文官一輩子都無法完成的飛躍。”
“霍公子,若是你,你會怎麼選?”
霍千斛眼神掃過沈棠顫抖的肩膀,心裡嘆了一聲,笑著道:“若是霍某,霍某隻願與心上人相守一生,平安如意。”
果然,此話一齣,李淵面色煞白,手中的徵召文書沒有拿穩,跌落在地。
他借俯身,掩去眼底的失態之色。
等捏著那文書在站起來時,眼角眉梢,只餘下落寞與冷澀。
“霍公子好命,淵某盼你得償所願。”
“也盼淵某心中之人,能平安榮樂到老。”
“希望她......”
他想說等他回來,等他請了軍功回來,等他能站在金鑾殿上,與凌燁不分伯仲之時,他護著她往後餘生。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此番能否活著回來。
更不知......這一生,能否爬上那樣的高位。
千言萬語,最後化成輕輕的揖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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