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長姝公主的動向，被另一駕馬車裡的人察覺。
昏暗的車廂內，正在調絃的棠娘子眼底閃了閃，收了手指，攏了攏發，想到宮裡頭主子的交代，學了幾成沈棠講話時的神態。
“大人。”
她語調溫柔似水，“剛才妾身遠遠瞧著，您同李大人相談甚歡，您二位從前認識嗎？”
聽她提起李淵，沈逸風翻書的手頓了頓。
手指停留在書的扉頁上，上面有一行勸學的小字。
字跡娟秀，是棠兒從前留下的筆跡。
這本書，亦是他最愛讀的《中庸》。
收了書卷，看著棠娘子那似曾相識的眉眼，他面容上的冰雪消散，露出些溫煦來，耐心地解釋道。
“與我倒沒什麼淵源，與我那妹妹有幾分交集。”
想到從前，沈逸風忍不住嘆了一聲。
當初，他覺得李淵家世薄弱，父母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商人不說，他自己也未得個什麼功名，一二十的年紀，僅是個秀才公，連舉人都不算，這種年紀了，往後也沒什麼官途可言。
配棠兒，總是委屈棠兒了。
所以當初李淵和李母上門時，他斷然拒絕了李母求婚的請求。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後來會發生那麼多事，倘若時光倒流，他寧願將棠兒嫁與李淵，哪怕一輩子求不得什麼功名富貴，卻也不會害得她身陷囹圄，不得善終......
更想不到的是，他從前看不上眼的李淵，短短數月，已成了主官，擔負起進京和親的重任來。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剛才同李淵見了一面，略聊了幾句，兩人只談論天氣，談論漠北與閩南的局勢，從頭到尾，雙方都默契地沒有提到棠兒。
這樣也好。
過去的就過去了。
沈逸風在心裡長嘆一聲，眸光落在棠娘子光潔白淨的側臉上，看著光影覆在她面上的柔色，他唇喉微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棠娘子假裝沒有發現他的注視。
指尖勾了勾弦，發出幽韻的古音，在這逼仄的車廂內，愈發撩人......
......
馬車內。
沈棠被外頭的吵鬧聲給震大腦嗡嗡的。
她忍不住問如意，“能不能繞開這些人，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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