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沈棠將眼神落到別處，輕顫的睫毛上，醞釀著淡淡的諷刺之意。
“和解？”
“你為了凌掌珠打殺我的昭兒時，怎麼不說和解？”
車馬緩緩前行，馬蹄踩在草地上發出的摩擦聲，讓凌燁心頭掠起一層難言的焦躁。
他極少被人忤逆，尤其是被女人忤逆。
更何況，凌掌珠是他的親生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別說是打殺一個山野小子了，就是想殺了平安帝如今正疼寵的那個謝貴妃，他都會幫女兒達成心願。
可心裡這麼想的，卻不能說出來。
否則被這悍婦抓住話柄，捅到林婉如那邊，暴露了計劃，那才是真壞事了。
壓下心頭煩躁情緒，凌燁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和緩些，勸道：“以林婉如的為人，你們落到她手上，必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不如與本王合作，替本王遮掩一二，待本王事成之後，饒你們一家三口，活命......可行？”
沈棠聽到他這無恥至極的話，滿含冷意的眸光跟冰刃一樣探過去。
“那倒承蒙王爺慈悲，饒了我們一家三口了。”
“只是我們這三條賤命，如何能與王爺的千金之軀相比？早也是死，晚也是死，拖著王爺一起上路，死後還能多得些香火，算來，我們一家三口還是賺了。”
沈棠說罷這些，便去拽那半掩的車簾子，作勢要叫人。
凌燁急了，忙將那假裝被縛的雙手抽出來，探了半個身子，將沈棠往車廂裡拽。
恰逢馬車經過一個橫溝，這麼一趔趄，沈棠半邊身子坐在凌燁懷中。
凌燁的身體陡然僵直。
他只覺得，這瀰漫滿車的血腥氣中，另有一抹淡淡的幽香自沈棠的身周傳來，透過他們二人肌，膚相接的地方，流過他的每一寸血液和骨骼，最後縈繞在他的鼻尖。
那香味無數次出現在夢中，可夢醒來時，卻總是一場空。
像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後來許多年，總悵然若失。
如今又聞到熟悉的味道，他眼眶微熱，下意識地抓著沈棠的肩膀，像個放蕩子一般，想將側臉埋入她的頸窩，仔細嗅她的味道，卻又被沈棠抽了一巴掌。
這回。
沈棠被他氣的面色鐵青。
離他遠了三尺，後背緊緊貼著車壁，盯著凌燁紅腫斑駁的臉，聲音都在發抖。
“要點兒臉吧王爺。”
“這就是滿天下標榜自己愛妻愛女的攝政王？”
“輕薄、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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