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燈燭明滅中，沈棠跪坐在地上，看著遠處那端然靜坐、熟悉又陌生的容顏，一時無言。
長姝公主也不開口，只撥弄著手中的湯勺，汝瓷勺子碰撞著碗中的燕窩羹，發出沉悶的攪拌聲，讓這冗長與潮溼的夏季，變得愈發悶燥難耐。
攪拌許久，燕窩的溫度都沒降到她滿意的程度，她索性擱置一旁，抬起那比從前刻薄了三分的眉眼，與沈棠對視。
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那群沒良心的男人，一個都沒認出你來，只有我這個好姐姐，闊別多年，還能一眼將你認出來。”
“棠兒，你說多可笑。”
“全天下的男子，沒有一個靠譜的。”
“最好笑的是......那日在酒樓，太守大人為了尋你的蛛絲馬跡，不惜放下對林婉如的仇恨，將後者堂而皇之地迎如雲府，卻不知他心心念唸的妹妹，正跪在他的身前......”
“你這當妹妹的，想必對他失望至極了被？”
沈棠並未接這話，只抬眸看她，低聲道：“一見面，你便認出我了？”
“那是自然。”
長姝公主起身，抬起那繡著銀線蓮蓬的鞋襪，行到沈棠身側，朝她遞過去一隻手，手掌攤開，示意她扶著自己站起來。
“與你同住數月，被你叫了那麼多聲蕈月姐姐，怎會連你的聲音都識別不出呢？”
蕈月二字，勾起沈棠許多回憶。
眼底的恍然之色緩緩散去，她扶著長姝公主的手站起身來，打量她許久，才啞聲道：“你瘦了。”
長姝公主聞言，眸色變冷。
“還不是拜你那好兄長所賜。”
想到這些年的酸楚，想到那絮娘子那仗著與沈棠幾分相似的容顏便作威作福的模樣，長姝公主長舒一口惡氣。
替身遇上正主，往後的日子且有意思著。
若不是這絮娘子也是主子的人，她早將她按死幾十回了，哪裡容她在太守府後院蹦躂？
可惜......
主子不信她。
不信她能挾制沈逸風，非要派一個慣會耍心眼手段的第三者......
“蕈月。”
闊別多年，沈棠喚起她從前的名字，“可以將千斛和昭兒救出來嗎？今日之事，我敢對天發誓，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我......”
“我當然知道。”
長姝公主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看著沈棠，那眼底回憶的波瀾散去，變成了凌冽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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