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它,是誰?你只是侍奉魂瓏的傀儡?難道正主還在魂瓏裡?”
魏真人也收回了劍:“它一直潛伏在魂瓏之中,這隻魂瓏,是我師門代代相傳的。寄宿其中的,是百年前的一位師門前輩。”
剛說到了這裡,魂瓏之中就走出一道虛影,是魏真人的另外一魂。
但他除了面相之外,和魏真人似乎又有很大的不同。
王乾緊握箭矢,使著劍招,向前直刺。
但魏真人還是三魂歸一了,且桃木劍輕易挑開了箭矢。
“天師劍,只斬惡鬼,不斬仙靈!”
魏真人的聲調變化也很大,但最大的不同,是有了很重的生氣。
我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伸手探向魏真人心口,他用桃木劍把我逼退,露出和善的笑容。
“詭醫傳人,不用診他心脈了。魏勤已經死了三年有餘了,不然如何分開三魂各自修行?”
眼前的這個,只是魏真人被霸佔的軀體。
“是你殺了他?你是魏真人的前輩,犯了什麼錯被關進魂瓏?”
魏真人挽了個劍花:“孟成師祖沒有害我性命,老夫只是壽終正寢而已。”
我暗暗咋舌,兩個人的亡魂,寄宿在同一具身體之中。
“詭醫傳人,你不是好奇我因何被關進魂瓏嗎?我可以告訴你,老夫不僅無錯,反而有功德於天地間,你可能領會?”
我記掛著三個小時的時限,但也難掩好奇:“拘禁那麼多厲鬼,也算功德?”
魏真人摸著鬍子笑著笑:“那是近些年才所行之事,吾生前時逢亂世,塗炭生靈。以吾之能,也僅可庇護一方。可惜吾敵不過天數,不過中年之壽,就身染惡疾。推算出自己大限之後,我就要坦然離去了。但一方百姓懼怕我的死亡,他們覺得我如果死了,就無法再為他們遮風擋雨。”
“所以你被供奉在了魂瓏之中?”
我開口反問,魏真人點了下頭,隨即悵然:“這也是我的決定,吾本就胸懷蒼生,死後能繼續庇護一方,自當身先為之。”
聽到這裡我更加的疑惑,這人好像從生到底也沒做過壞事,為什麼就成了魂瓏之中的邪魂?
“亂世早就過了,你為何又出來作祟?”
我直接問他,魏真人顯出愁緒和懊惱:“我錯了,我高估了自己的心境!我後悔了,我自認一生救人無數,為什麼死後依然不能往生極樂?我想去輪迴,但一直有人在魂瓏前祈禱,求我庇佑他們。我被困在了魂瓏之中,我出不去了!我只能看著那些人生生死死,老人死去,嬰兒降生。但為什麼要我一個人看著這些,更何況他們已經不再需要我了,為什麼還是不願意放我離去?”
魏真人的面容開始變得扭曲猙獰,魂瓏的安詳光暈也開始迅速轉變為陰邪之氣。
周圍的女鬼重新變為厲鬼,向著魂瓏聚集。
“即便我後悔了,我也一直在忍著,想要維持自己的心境。直到魂瓏傳到魏勤這一代,這個小人的邪念影響了我,他想長生,想凌駕於一切之上。他蠱惑了我,他讓我幫他祭煉陰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陰魂被送進魂瓏,讓我在這條邪路上越走越遠……”
孟成沒能再說下去,魏真人再次掌控身體,目色陰冷:“一派胡言!明明是你心生邪念,我只是依照師門祖訓侍奉魂瓏,但你惑我道心,命我為你拘禁亡魂,你只是想以鬼靈之身從魂瓏之中脫身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