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慣了陰邪鬼祟，倒不是懼怕它們，而是它們的出現無聲無息。
方才我和王乾殺牛之時，竟都完全沒有察覺。
“這些不是活人吧？”王乾翻動手腕，將長劍貼在後背：“你不說那頭怪牛能驅鬼控屍嗎？它剛才叫喚了兩聲，說不定還是它把這些東西招來的。”
王乾這麼一說，我才留意到這群戲子腳下的影子。
“蟄伏於此，肯定不是活人，但又不像鬼祟或者無意識的殭屍，確實邪性！”
我低聲呢喃幾句，就和王乾一起，向著戲臺的方向走去。
這院兒裡空空蕩蕩，氛圍有點兒像小時候農村唱大戲的戲班子，連條板凳都沒有。
但在鄉下的時候，那可謂是人山人海，此時不僅是戲臺之上一群陰森的戲子，臺下也僅有三五個看客。
我和王乾先去了與那幾個看客較遠的位置，沒敢直接靠近。
它們似乎也對我們倆不理不睬，我歪頭打量著那對童男童女，突然瞥見了錦繡羅衫之下透出的衣領。
那男童的華服之下，另裹著一件不甚得體的衣物，是寬大的中山裝。
這是成年人的款式，因為男童身材矮小，所以根本就撐不起來，裹在身上如同大號的布袋。
但看到這件衣物之後，我便開始起疑：“難道他就是昨晚那個著中山裝的男鬼？”
印象中，它應當是中年人形象，而且是鬼祟。
但此時他不僅變成了孩童，而且還有了軀體。
我心神一凝：“我明白了，郭青藉助牛腹生下的，不是怪胎，而是真正的人身！他把這些身軀給了他豢養的亡魂，所以才造就了這麼多看不出生死的‘人’！”
這一想法讓我頭皮發麻，戲臺上有十多個戲子，再加上臺下的看客，差不多二十個有身體軀殼的亡魂。
也就是說，郭青至少害了二十個新生嬰兒的性命。而且他似乎還有挑揀，每個嬰兒都只取用部分器官。
“真是個混賬！”我咬牙啐了一句。
這時候戲臺之上傳下振聾發聵的銅鑼聲響，完全蓋過我的咒罵。
“鳴鑼！開金！”
戲臺之上，一個面色畫著荒誕油彩的丑角，重重敲響銅鑼之後，就扯著尖利的嗓音喊了四個字。
我皺眉回憶著小時候看戲的情景，喊完這一句之後，就算是開戲了。
“郭青這是什麼個意思？他這出戲，是專為咱倆準備的，還是說他平時沒事兒就在家唱上幾嗓子？”
我竭力思索，梨莊周遭經常傳聞有鬼祟出沒，看來就是因為這些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在開鑼唱戲的時候，叨擾了四周 清淨。
王乾和我面面相覷，我們倆還沒回過味兒來，戲臺上就喧囂熱鬧起來。
先是武生的各類閃轉騰挪，然後是一個油彩厚重的武將，咿咿呀呀的在臺上念著戲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