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揮手示意他先不用驚慌，讓劉元稹幫忙攙扶住王乾之後，轉而怒視王單。
“你也是用劍的高手，出劍容易，在最後一刻還能收住，才是最難！”
我見過王乾用這一招，是以掌心推著刀柄刺進，攻勢逼人，一往無前。
但如果王乾不是最後一刻收回了劍勢，此刻王單已經被刺穿了喉嚨。也是因此，王乾才被自己的劍氣傷到了。
王單嘆了口氣：“陳詭醫不用激我，更犯不上覺得吃虧。正因為他收了劍，所以我才留了他一條性命。”
我心中的怒火被點燃，王乾突然吐著血沫子開口：“這世上能追趕天師劍的，只有一個人，殺生劍！單孤清！”
這個名字我覺得陌生，但王乾卻好像很熟悉。
王單第一次露出笑意，卻是苦笑：“近一甲子了，居然還有人記住我曾經的名字。不過我早就不想記得這些了，我和王崑崙交過手，我知道自己不如他。甚至，我在你這個年歲的時候，還比不上你的一半。”
王乾推開了劉元稹，堅持自己站著。
“殺生劍和天師劍一樣，走的是殺伐之道。但天師劍為陽殺，殺生劍卻不分陰陽，只為殺而殺！”
雖然有些繞口，但我也聽明白了，而且我能夠想象，年輕時的王單，肯定也深受自身殺意的影響。
即便到了現在，依然都不能完全控制住殺氣。
“我終究是老了，要是三十年前，老夫可以衣不染血的斬殺爾等。”
王單有些感慨，林大少低聲呢喃：“不就光會吹牛嗎？說的比剛才那個唱戲的唱的還好聽。”
我初時和林大少也是一樣的想法，但仔細看過王單現在的狀態，我開始有些相信他不是在吹噓自己了。
和王乾交戰之前，王單的氣息還算穩健，但此時不僅虛浮無力，而且衰老之氣快速顯現，甚至是死氣。
“你快死了！”我直言說出：“而且你用了強行吊命的藥物，讓你的身體恢復到能和王乾交手的程度！”
王單也不否認，而且越發的淡然：“我這身子骨遠比不上卦王硬朗。但到最後，卻是我用上了給他備著的老參。其實我早該隨他一起去的，但現在的王家、金陵、甚至是整個玄門，就是個薪柴煮冷水 一般。說不定哪會兒水就開了，跟著鍋裡也就沸騰起來了。我得趁著最後這幾天的日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
他在隱晦的表露一些什麼，但我現在只想著脫身，伸手去抓王乾手裡的短刀：“我不管你是殺生劍還是王管家，現在白小侯爺忙著回家養蠶了，你這副身子骨，還能再攔著我們嗎?”
“七成把握吧。”王單笑的從容，我突然感覺到手裡一輕，短刀的刀刃居然碎裂開來。
我現在終於完全相信，他之前和王乾的戰鬥，是手下留情了。
但我現在是唯一還有再戰之力的人了，也不想束手就擒，就準備去撿地上的八面漢劍。
“別再折騰了，我雖然沒力氣了。但別忘了，這院子裡可有的 是人。只要我招呼一聲，所有人都會願意出手助我。”
我停住了動作，下意識瞥向那群還在看戲的人。
秦剛一會抬頭看星象一會低頭掐手指的，毫不隱晦的疑惑出聲：“不可能呀,這麼清楚的星象，我不可能會算錯。今天這院子裡就是得有一個人掛掉，白家那個小赤佬滾回家了，到底要死的是哪個？”
“親當家的不用再推算了，老朽再交待幾句話，今夜就壽數盡了，等著和老爺子一同發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