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語有些無奈的樣子，悵然道：“或許是時代變得太快了，白焱的身世又很悽慘，不僅冷血狠毒，而且他性子浮躁，多數時候連自家的利弊都算不明白。至於小花······也算是六淮秦自建立以來，最特殊的一個吧，完全就是孩子心性。”
我突然感覺到，王家就像金陵的一個大家長一樣，真的是為一群孩子操碎了心。
“你讓小花先把秦偃帶回去吧，正好你也要先在他家住一段時間，多教教他，就從秦偃開始吧。如果他還是下不去手，只是把人關幾天就了事的話，你再來通知我。”
我趕緊拒絕：“這種事，我也不擅長啊。而且我其實根秦偃也 無怨無仇的，總不能讓我去教秦剛殺人吧？”
王不語皺眉思索了一陣：“也罷，畢竟你是詭醫，是以治病救人為天職的。等下我去和小花說說清楚。”
見他抬頭看向船外，準備叫秦剛進來，我趕緊伸手阻止。
“還有一件事，我沒想明白。剛才救走秦偃的人，到底是誰?已經被你解決了嗎？”
王不語似乎不想談論這個話題，金鑠也準備開口，但王不語還是阻止了他。
“他已經回家了，回我們王家。”王不語的坦誠是我沒想到的，直接表露：“秦偃的叛變，是遲早的事，與其讓小花措手不及，不如讓秦偃在手手中變成可控的因素。”
“在知道桑林中的血案之後，我就給我的人下達了命令，催秦偃今晚動手。只有更大的混亂，才能轉移小花的注意力，他對手下人很好，又認定人是王乾殺的，不可能會放過你們。”
我只能苦笑：“這只是你臨時制定的計劃嗎？都說王扶乩是金陵五方勢力中最薄弱的，全靠著卦王在支撐。但是現在，你居然能憑藉一己之力，左右六淮秦的內部爭鬥。”
“這樣不好嗎？”王不語反問了我一句，沉聲道：“這是最好的結局了，今夜過後，幫小花剷除了六淮秦的禍根。他還要記你我的情義，而且可以以此來請求小花，讓他幫忙祛除王乾體內的屍氣。”
我對王不語抱了下拳：“一石三鳥，我服了。也就是你們王家的理念是制衡，否則的話，你們才最有可能成為金陵玄門的龍頭！”
王不語跟著苦澀一笑：“你也不用太高看了我，能夠被輕易打入內部的，只有六淮秦，小花本身是個不問世事的性子。而且，他對我爺爺，是百分百的信任，也同樣不會懷疑我。”
附和了幾句之後，我就起身向他和金朔告辭。
從這一刻起，我就開始不斷提醒自己，王不語真的變了，變得讓我覺得陌生而又可怕。
還有金鑠，同樣讓我忌憚。他一直和王不語混跡在一起，但少言寡語。我甚至懷疑，王不語的心計城府，是不是有一部分是他獻計參與的。
走出船篷之後，我一時沒找到秦剛。聽到船側的水花之後，才看到他正蹲在舢板上，一隻手不斷的往秦偃的臉上潑著冷水。
“你個叛徒！不就想做當家人嗎？過幾年等我玩夠了，給你不就行了。就因為你整這一齣，咱們六淮秦死了多少人？這次我一定要把你關一輩子，關到死！”
我不得不完全認可了王不語對秦剛的評點：孩子心性、優柔寡斷、過分的，良善。
“秦大當家，玩夠了咱們就回去吧？”
我開口叫了他一句，秦剛被嚇了一跳，抬頭看著我：“金鑠和不語怎麼會在這兒？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王不語懷念他爺爺，跑這裡來喝酒，金鑠陪著他，倆人正好撞上了秦偃，也算是幫了你的大忙。”
我還是有些忐忑，這種話，估計換做其他人，肯定難以信服。
但秦剛信了，而且開始抹著淚花：“原來不語還記得，王爺爺以前最喜歡來我這裡遊船了。只是後來說什麼礙於身份，就很少過來了，我真的好懷念那個時候，我們一群孩子，跟著王爺爺來江邊玩。當然，要是沒有那倆姓白的跟著就更好了，一個面癱一個全是壞心眼。”
“我記得特清楚，有一回白焱把我單獨騙到一艘船上，我一害怕，就掉到水裡去了。要不是梅姐姐看見，下水把我撈起來，我早就沉到水底下去了。”
秦剛開始回憶過往，我沉默了半天，只能對他說了一句：“人總要學著長大的。”
感慨了一番之後，我和秦剛也沒帶回秦偃，反正王不語也是要上岸的，就不用我們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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