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橋這天晚上一直待在殯儀館,為了不讓凌幸看到她,就只能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就算不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也因為逝者是曾巧的姑姑,來送她最後一程也是應該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骨灰就被送上了山。
凌幸中途一度哭得暈厥過去,顧橋頓時對她的感覺就複雜起來。
一個女孩子,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大概也不會做出這麼出格的事,而不管她做了多少不應該的事,最起碼她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真的很孝順。
事情辦完之後,顧橋正要悄悄離開,曾巧就找了過來。
“就知道你昨晚沒走,”曾巧非常疲憊,“陪我去喝兩杯吧。”
顧橋擔心她:“你都前前後後忙了這麼久了,也沒休息好,估計飯也沒正經吃幾口,這時候喝酒不好吧?你還是先回去睡一覺吧。”
“心裡堵得慌,”曾巧看著她,“一句話,陪不陪吧。”
顧橋當然必須陪了。
這次顧橋和曾巧去的是一家專門做小龍蝦的店,在本地算是有名,晚上還兼做燒烤,但中午就只有熱菜吃。
喪事辦完之後時間還早,顧橋和曾巧還在店邊上的小臺階上坐了好久才等到正式營業。
顧橋看著曾巧疲憊不堪的樣子就很心疼:“我看你啊,就是個操心的命,好不容易我這邊消停點兒了,你家裡那邊就給你找事兒幹。”
“人這輩子啊,就沒有能清淨的時候。”
曾巧其實也沒什麼酒量,一瓶下去就開始上臉,更何況人心裡裝了事兒,更容易醉。
顧橋本來想讓她喝酒前先吃點東西墊一墊,可曾巧來就是為了喝酒的,哪有胃口吃東西?
她一瓶接一瓶的喝,顧橋當然也就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小龍蝦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顧橋比曾巧好點兒,等桌上一堆空瓶子排隊之後,她總算想起來還有一盤小龍蝦還沒動,於是就開始戴著手套一隻一隻剝蝦,蝦尾全送進了曾巧的嘴巴里。
曾巧一邊嚼一邊吐槽:“怎麼這麼辣!”
顧橋罵她:“辣個屁!你怎麼這麼沒用?這可是蒜蓉的!”
“才不是蒜蓉的!明明是油燜蝦!”
口味蝦很委屈。
兩個女人喝醉了之後鬥嘴真的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顧橋有些恍惚,好像突然回到了她們讀書的時候。
那時候沒有寧弈州,也沒有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甚至沒有太大生存的壓力,那時候最大的事就是考試成績了,然而考試成績對她們倆來說也不是個事兒。
顧橋那時候就已經開始幹試睡員的活兒了,掙得還不少,每次學校放假的時間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搞得曾巧為了陪她工作,順便到處去玩玩兒,平白多出許多旅行的開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