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於現在這種情況,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瘴氣干擾到了人的判斷和原本清晰的意識——
韓驍自覺已走入無端也同樣不會有一點徵兆的兇險中,於是停住,再從嚴密結實的包裡取出一枚藥,仰頭吞下去。
他自知這兇險,卻偏偏打不起一點精神。
丹藥讓他的情緒稍漸穩定了。
他繼續走,護目鏡上結了水霧,嘴上圍巾也已變得腥衝潮溼,腦中雖無什麼異樣感覺,但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卻愈漸發癢、發燙。
丹藥的藥性可以祛除血中、肺裡的毒,卻對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於事無補。
擼下袖子,綁緊,再將脖子上的圍巾纏好,韓驍一隻手緊攥著開山刀,另一隻往前探著樹枝,緩緩向前逼近。
手上戴著皮手套,臉頰上卻什麼遮護物都沒有,韓驍只覺有一把帶著極細毛刺的鐵刷子在自己的臉上不停地剌。
由此他的臉上又酸又癢又痛,但他卻不能抬手去撓,為瘴氣侵襲的皮膚脆弱異常,若生硬地去抓撓,很有可能連皮都給剝落帶下來,所以韓驍只能忍受。
這一點他清楚得很。
再幾分鐘後,腳下的石堆逐漸變少,水逐漸多起來,腳下不再是乾燥的沙土,而變成了柔軟的淤泥。
積水已到腳踝。
這是一片沼澤。
近沼澤,這瘴氣似乎是更濃了,韓驍臉上的刺癢感覺愈強烈。
他幾乎已無法忍受這種感覺,可身邊卻偏偏沒有任何可用來遮擋臉部的東西。
走過一叢灌木,別無他法,他只能別幾片葉子,放在口中嚼碎,然後塗抹在臉上。
不知道這法子有沒有用,但稍微能讓臉舒服些。
咬著牙繼續走,他不知道此時已到了谷中的什麼位置,不知道已走了多久,更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出這鬼地方。
臨行之際,沒有人知道這裡的瘴氣竟是如此厲害,就連韓驍也一笑而過,毫不在意。
現在他後悔了。
時間已過上午十點鐘。
艱難行進中,他又一次停住了腳步。
面前一塊黑色的石頭上邊,露出了一隻腳。
一隻穿著軍靴的腳。
韓驍確信那是一隻腳,人的腳。
他轉一下開山刀,張開再緩緩握死,循石頭慢慢轉到了可以看到那隻腳的主人的正面——
他等待一切突發的情況,甚至這看上去似是正在休憩人突然的襲擊。
可當他轉到此人正面時,什麼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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