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我所料,他抬起頭,吞吞吐吐地道:
“不,我不,怎麼想……我只想回去。”
彭齊生的舉動,既在情理之中,又出在意料之外。
黑皮不瞭解這個人,自是吃了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說你小子,既然害怕,那你當初幹嘛來呢?你早不說晚不說,現在來砸我場子?”
彭齊生低下頭不敢對答,轉而望向其他人,並沒人願意為他說話。
黑皮摩挲著下巴,左右打量他:
“這樣,你要是不願意再往前走呢,就自己回去吧。食物和水我們給你一人份的量,怎麼樣?”
彭齊生還在猶豫,好一會兒,弱弱地問:
“能先把我送回去一段嗎……我不認識路——”
“嘿——我怎麼那麼喜歡你,你認不認道管我什麼事,問你們領頭的去。”
黑皮說完,又補了句:
“行了,大家沒事的都回去休息吧。”
彭齊生前後搜尋陳教授的身影,卻找不到,賀連橋走過來對他道:
“陳教授身體和狀態都不太好,你別麻煩他老人家了,他不可能送你回去的,我也不認識路,”賀連橋轉身要走,又扭過來拍拍彭齊生的肩膀,“小彭,還是算了吧,跟大家一起走,這萬里長城都走了一大半了,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彭齊生不理他,甩開賀連橋的手,賭氣走到離帳篷遠遠的地方坐下。
我本也想直接回帳篷,可看他孤零零在外,有點於心不忍,乾脆走過去坐他旁邊,想安慰安慰他。
彭齊生正把頭埋在胳膊裡哭呢,見我來了,強忍住哭聲,反手抹了兩把淚,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
“你來幹嘛?”
“我來陪陪你。”
“那還不如帶我回去——”
我無語,乾笑兩聲以示回答。
“那你既然不喜歡冒險,那為什麼來呢?”
彭齊生沒有即刻回到我,淚眼婆娑地看我一眼,
“你別跟別人說。”
“嗯。”
“我是為了賺學分來的,才不是為了什麼考古界的大發現,”彭齊生又用胳膊擦了把淚,接著道,
“我這就大四了,學分攢不夠,不讓畢業,我就是想跟著出來搞搞活動,掙個幾分好畢業,誰知道弄不好就把命搭在這兒啊——我還沒活夠呢——我還沒搞過物件呢,我還想賺錢,我爸媽還等著我這個獨生子養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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