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起風板著臉,表情很是嚴肅。
“不能再耽擱了。”他說著,拔出刀尖,轉而把刀刃橫過來切入賀連橋的血痂中,向上一扳,再橫切一刀,將一整塊血痂挑下來。
“啊——”在場眾人都禁不住叫出聲來。
再看那道傷口,沒有流血,反而在裡面長出一層層縱橫交錯的黑色肉芽。
“他的肉是怎麼了?”我問道。
“都閃開點,”汪起風讓大家不要低頭圍在四周,自己也把頭偏開,“這不是肉芽,是血包。”
黑色的血包?
來不及多想,汪起風將刀尖刺進去,隨著“啵——”的一聲,一道黑色的血柱噴湧而出,濺出來一掌高度,再落回彭齊生身上。
血包被挑破後,一灘黑色的毒血湧出來,粘稠不堪,同時散發著一股惡臭。
我們不由得捂住鼻子再去看。
“毒已經滲透到皮下了。”汪起風忽然嘆了口氣,這聲嘆息如同一記重錘擊打在每個人心頭。
“還有救嗎?”幾人幾乎是一同問道。
“很難——我沒見過這種東西,送到大醫院還有可能。”汪起風終於道出心聲,不過他繼續去挑賀連橋身上的血痂。
我腦子瞬間懵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這茫茫大漠,找個醫生都難,更別提大醫院了。
“把血痂都挑了可以多撐一段時間嗎?”我追問。
到現在,能多堅持一會兒就還有希望,雖然我們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人越處於絕境中,就越企圖抓住每一根脆弱的稻草。
現在,對於我們來說,只要活著,就什麼都有可能。
“應該能。”
汪起風繼續他的工作,並且讓大家都散開些,不要被毒血濺到,孟琬則從包中掏出一件小衫圍在汪起風臉上。
我心事重重,轉過身又見那些陰魂不散的嬰屍,黑皮和大牛一直盯著那塊兒,不敢怠慢,以防嬰屍趁亂偷襲。
“怎麼樣?”黑皮小聲問道。
我咬著嘴唇,苦惱地搖搖頭。
黑皮會意,不再多問。
我心中升騰起一陣狂暴的風雨,總有一個聲音無法消散,在陰冷地指責自己,把眼前這所有不好的事端都歸罪於自己。
如果不是我,賀連橋就不會撿到那個香囊,我們就不會受蠱惑,賀連橋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最後逃跑的時候也不至於落在隊尾,甚至還能幫大家一下。
更甚至,如果不是我,就沒有女屍復活這一說,也許正是因為我們點燃了女屍,驚動那些嬰屍,我們就不會陷入這麼大的麻煩。
我不敢再扭過頭去看賀連橋一眼,他淌血的傷口,如同閃著寒光的錐子,刺入我的眼眸,紮在心上,生出倒鉤,再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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