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雷子濤上車，我又急著多問了兩句：“你不是說，平時不讓你大爺去你家嗎？還有，你怎麼知道這酒是別人送給你爹的？他不是 去世好幾年了嗎？”
“我記得當然清楚了！”雷子濤上了車，拎出兩瓶白酒跟我說道起來，大致就是這種酒多麼多麼珍貴，已經絕產了之類的，唯有最後幾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是我爹生前，最後一次有人來給他送禮，是個外地的大老闆。當時我爹就準備把廠子賣了，換成現錢去海邊搞房地產，除了河屯村之外，其他幾個村子早富起來了，可惜我爹這事兒還沒做成，人就沒了。而且他臨死前幾天，就天天喝這個，最後一次喝大了，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下去摔死了。也就是因為這個，我特麼的才恨那個老酒鬼！”
我打斷了他的話：“你爹生前最後一次喝酒，是和雷祥明？”
“也不是，但那幾天老酒鬼成天在我爹跟前轉悠。”雷祥明有些急躁起來：“就跟剛才一樣，問東問西的，什麼以後工廠會不會推了重建，他還能不能繼續留在廠裡上班啥的。我爹一個當廠長的，看著都沒他上心。”
我從他手裡拿過來鑰匙，遞給王乾：“你和小陽子去四下找找吧，先從昨天晚上那個冷庫開始，如果老光棍的屍體真在這廠子裡，那麼能藏的地方也不多，現在工廠停運 ，還能保留低溫的地方應該不多。”
雷子濤隨口補充道：“是這樣，要是廠子還有個死人的話，無非就是冷庫，幾個大的車間裡都配備冷庫。還有專門的倉庫區，那裡也有，就是那邊兒斷電比較早，估計現在已經不保溫了。”
我讓王乾和小陽子只管慢慢尋找，雷子濤和我一起留在了車裡。
“三兒，你也留下陪我啊？難怪林大哥說你是最好說話的一個。”
雷子濤得知自己不用去找屍體，開心的不行，我衝他 笑了笑：“你別叫我‘三兒’，咱們不熟。我留下來，是想繼續跟你聊聊你爹、還有你大爺的事兒。”
“還有啥好聊的？”雷子濤不置可否：“你跟林大哥說，也不用看我面子，這老酒鬼該開除開除，反正我不管他。”
我往他身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收購的事兒，我們還得好好考慮考慮。現在不是錢的事兒，而是關乎到你和我們的小命啊。”
雷子濤面露疑惑，縮了縮脖子：“怎麼又扯上我的命了？我找人查過，林大哥真是林氏建材的大少爺，你們總不會為了要我這個小工廠，就把我弄死吧？”
“不是我們！”我打斷了他：“你這樣回憶一下，是不是因為你爹要把工廠賣掉，所以他死了！”
雷子濤面色一僵，思索了一陣，一隻手緊緊拉住車門把手：“三哥，你別嚇唬我啊。這兩件事兒有啥關係嗎？我現在不也正在把廠子賣給你們嗎？那我是不是也要······”
“還不能確定，但如果是真的，那麼可能也快了。”我示意他看看門衛室：“你爹去世之前，老頭不也問過他同樣的話嗎？”
我打開了車門：“趁老王他倆還在找屍體，咱們去找你大爺聊聊。”
雷子濤軟磨硬泡了半天，才被我從車上拉下來。
“我現在只是懷疑，但如果你大爺真是殺人兇手，你最好不要暴露出來引起他的注意，這也是為了咱倆的小命著想。你也看到了，能打的那個現在不在。”
雷子濤被我拽著到了門衛室門口，雷祥明還一個人在裡面吃著熟食抿著白酒，看見我們之後，也不給開門了。
我直接推開門進去：“老大爺，我帶雷子濤過來給你配個罪。這小子忒不孝順，不就兩瓶酒嗎，還給要了回去。”
偷偷掐了雷子濤一把，他縮著腦袋躲我身後，像是在怕我，但真正害怕的是雷祥明。
“對，對，不就兩瓶酒嗎？我也不是差這兩口的人，這就去給你拿回來。”
雷子濤轉身想跑，我急聲喊了他一句：“你就不想陪你大爺，聊聊你爹生前的事兒嗎？尤其是他走的時候年紀也不太大，應該留下了很多話吧。”
我隱晦提醒，雷子濤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在門口停了下來，抬頭質問雷祥明：“我爹到底是怎麼死的？”
雷祥明一副從容的姿態，抿了一口白酒，又丟進嘴裡一塊滷肉：“這一晃，祥志也走了四五年了。子濤啊，我知道你孝順，你爹是喝多了，從樓上掉下來摔死的，你是怕我也重蹈覆轍。才一直勸我少喝的。”
雷子濤的喉頭動了動，要擱在十幾分鍾前，他肯定直接罵出口了。
門衛室中陷入詭異的沉默，過了一陣，我開口打破了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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