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環南對自己人發怒的時候，林肅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奔襲出去。
現在他還是沒有走出用輪迴之力構築的世界，但因為遇到那隱藏程式的啟動干擾，自己眼前的場景也根據記憶碎片重組而變幻，在這裡經歷的東西多了之後，也會從一開始的不適應變得將自己深刻代入進去。
尤其是這種經歷還和生死之間的戰鬥有關係的時候，他的代入感只會更加強烈。
方才和那些燕家高手的戰鬥，讓林肅感覺不到一點幻術和假象，似乎每一次交手都是無比真實的，現在他還是沒有記起自己其實在輪迴轉世後已經修行過一段時間，連嶽清寧伯這些人都還記不得，出手完全是憑藉一種本能，綻放出的靈氣和靈力也都源自手上那把木劍。
這把木劍是從天干村出發到那所謂的紫雲觀的時候，姚聖創造的隱藏程式幻化的瘋和尚贈予他的，而啟程之後那瘋和尚也沒跟著林肅，倒不是就此消散，而是換了一個形態，此刻已經變作了木劍之中的劍靈。
似乎這樣一來，兩人間的交流也更容易方便一些，而之前林肅能夠在一幫高手的圍攻中全身而退，也是離不開則幻化而成的劍靈的幫忙。
燕環南還在對自己人生氣的時候，林肅已經離開了危險的源頭，奔襲出去幾十裡地，躺在一個寬大開闊的草坪上，大口喘著氣，吐納調息，臉上也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並沒有之前他面對敵人時候那麼輕鬆。
“呼......呼......”
血與汗混合的濃烈氣味飄散於空，用最快的速度殺人，又用最快的速度逃離，兩件事情，幾乎透支了林肅的所有體力。
喘氣聲中，他平躺於地，同樣以掌覆面，但不是像燕環南一樣自殘，而是“自問”。
“說句心裡話，轉世輪迴後，我設想過很多殺人的場景，也設想過很多殺人的物件。我真的沒有想到，經過輪迴之後，真的殺起人來，會是這樣有負罪感，這種感覺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感覺到了......”
“你在愧疚？”血跡未乾的木劍末端，一道虛影緩緩浮現，只能聞其聲，不能窺其形，正是姚聖創造的隱藏程式，比起龍靈，總體來說都要正經沉穩也靠譜許多，偶爾做出的瘋瘋癲癲乃至嬉皮笑臉的樣子，都是一種迎合或者偽裝。
“原本素不相識，毫不相干的人，算是無辜吧。殺了無辜的人，難道不應該愧疚？”
“那些神魔中天賦驚豔之輩，和在人間沙場戎馬的將領，經過的廝殺不是更多？他們一生征戰無數，殺人無數，從不愧疚，也從不計較對方是否無辜。”
“我跟他們不一樣，曾經我是仙王，高高在上很久，諸天神魔不忌憚我的沒有多少，但那都是過去，現在的我，也算是芸芸眾生的一員，帶有人類的情感，是很正常的。”林肅想了想，沉聲道。
“我知道。”木劍上的虛影聲音篤定，接著道：“但你曾經修煉到仙王，並且在這個位子上坐穩了數萬載，那種經歷，那種心境，都和芸芸眾生的基層有很大的區別，並且，你也要記得這種區別，不然等你的心態被眾生同化，失去了那種重臨巔峰的鬥志，別說突破輪迴之力的束縛，走出虛無的世界迎接真實，就是好好活著，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樹欲靜而風不止，如果得知你這尊昔年的萬界仙王還有轉世身留存，不是真正的魂飛魄散，你的那些仇家肯定會派遣高手來追殺你，這其中，浴血仙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我記得他。”和忘記嶽清寧伯等人不一樣，關於更久遠的過去，林肅現在還保留了部分記憶，在這個記憶節點，他記得當年和他屢屢為敵，堪稱一大勁敵的浴血仙王。
這尊仙王名號就極為好戰，而其實力也很強大，堪稱林肅遇見過的神仙妖魔之中排行前五的存在！
像浴血仙王這樣的存在，一生不是在殺戮，就是在去殺戮的路上。
此刻聽聞劍靈的提醒，林肅也是忍不住眯了眯眼，訝異道：“我都這樣了，和當年沒多少相似的地方，那些傢伙還能在我渡劫成仙之前找到我不成？這麼邪性？”
“很多事情就是這麼邪性的，智慧如姚聖，神通廣大如你，都有算不到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會被輪迴之力糾纏了。多說無益，等你成長到與浴血仙王一樣強大的時候，有些秘密我會告訴你的。”
林肅聞言，撓了撓頭，忽而坐起，凝視著眼前的木劍劍靈，聽對方提及姚聖，他的心思稍安了一些，但還是有一些疑惑。
躊躇片刻後，他終是忍不住問道：“浴血仙王在那場大劫中並未隕落，你說他要是活到現在，到底有多強？”
那虛影劍靈先是搖了搖頭，接著笑道：“這層束縛你都沒衝破，就別想那麼久遠的事情了。現在你還不夠強，確切地說，是弱到不行。若非有我暗中控制你的意識，方才你就成了在輪迴記憶世界中被擊殺的炮灰級別的角色了！”
“你......剛才說，你在控制我的意識？”林肅聞言當即愣住。
木劍劍靈道：“的確，我還算好的，那用輪迴之力將你束縛的大能，想法可比我狠毒，現在他還沒找到這裡來，是因為你本身的記憶碎片就很零散，整個記憶的結構太過複雜，而不是我們兩個加起來就強過他。他的狀態，比我們要好，所以你如果不能及時擊敗這個記憶世界中堪稱你內心魔障的強敵，等他找到你，他就會將你的意識徹底吞噬！”
此話一齣，原本還躺在草地上的林肅驚而起身。
烈日昭昭下，林肅一個箭步，忘了還有傷在身，疾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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