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奇怪。
薛屠夫自己的脾氣也很奇怪。
紫雲觀所在的州郡內的貨幣和外界流通的貨幣不同，很少會有真的金屬摻入其中，多數情況下都只能充當象徵，並沒有多少實際價值。
但只是在自家的地盤自行買賣，也沒有什麼不妥。
薛屠夫偏偏不吃這一套。
其他人想從他這拿到肉，可以，但不能用村裡的貨幣，只能用在他看來等價的物品交換。
至於賒賬......
他擺攤賣肉幾十年，迄今為止就發生過一次這種情況。
並且還是建立在他當天身體不適，頭昏腦脹，對方又是個骨瘦如柴的小女孩的基礎上。
今天薛屠夫的肉攤子設在村子東面那口荒廢已久的枯井旁。
說來也巧，率先找到這個位置的兩人與前幾天被林肅一拳打傷的宋知春關係不淺，是從小玩到大的死黨。
除了宋知節這個血濃於水親兄弟外，同輩之中，就屬他們和宋知春最親近。
“要什麼？”
薛屠夫卻不管他們和誰親近，和誰不親近，見他們走近之後，開口便是這冷冷的三個字。
個頭稍高一些的那人叫，劉茂撓了撓後腦勺，目光在肉攤上游走，接著望向旁邊的程小刀，問道：“豬頭肉怎麼樣？”
程小刀道：“我倒是沒意見，可這是買給小宋哥的，得看他的口味。”
劉茂皺起眉頭，“按他的口味，準得選豬大腸，可那玩意，我真覺得有點髒，不好入手啊！”
程小刀深以為然，“不然換羊肉？雖然腥味可能重了點，但用來煮湯挺好喝的，也滋補，要不給他整幾塊？”
劉茂於是向薛屠夫問道：“有沒有那種精瘦精瘦的羊肉？”
靠機關假肢站立的薛屠夫似有些不耐煩，“你們兩個小子買肉還挺刁鑽，精瘦的沒有，昨天被人買走了，剩下的只有肥塊兒，要不要？肯定是被靈材浸泡的高湯入味了的，大補！你們要是不要這東西，那都趕緊走開，省得在我面前晃盪著礙眼！”
“哎呀，不用搭理他們，這東西我要！”
這哥倆尚在猶豫。
背後就傳來一陣遙遙呼喊和快跑聲。
正是存心前來賒肉的林肅所發，其聲音洪亮，聽著就是中氣十足的樣子。
回頭瞧見林肅的身影，劉茂頓時氣不打一處，猛拍大腿，“你這混球還敢出現在咱們哥倆面前，活膩歪了吧。”
薛屠夫聞聲望去，原本也只是淡淡一瞥，不當回事，但看見林肅腳下生風的快跑模樣，完全沒有病弱之態，眸中不禁浮現異色，多看了幾眼。
林肅很快來到肉攤之前，看清是劉茂和程小刀的相貌後，長吸一口氣，有些納悶，印象之中，並無這兩人的身影相貌，於是也只能嘖嘖稱奇道：“少拿小爺出氣，我又不認識你們，識相的就此繞道走開，不然待會兒動起手，你們可沒好果子吃，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