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是一個過往的交替,場景的轉換也是虛實的結合。
仔細一看,青衣少年的相貌和林肅就有些相似,若是將時間線提前一些,倒是容易梳理一些。
許久之前,青衣少年還在一個客棧之中,但那時話音稍落,客棧的人頓時猶如犯了大錯後突然得到赦免的罪犯,將近二十餘人如釋重負,一同起身,客人顧不得桌上的食物,老闆顧不得自家的賬目,都急衝衝地朝大門方向跑去。其中一個瘦成竹竿的男子也許是因為太過緊張驚懼的緣故,跑出沒兩步就摔倒在地,卻沒有原地拖沓,而是猛咳一聲後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外!
將這些情景看在眼裡,青衣少年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先前出言挑事的白衣男子臉上卻早已是一片青一片紫,十分難看。
一招之間滅殺陽神,模樣還只是個未及冠的少年,此等人物,萬中無一,按理說不是隱士高人之徒,便是大國皇室之人,到雲海落腳也該去往大酒樓,怎會好巧不巧地出現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客棧中?還是這般落魄行頭?
白衣男子想不明白,青衣少年也不給他多加思考的時間和逃跑的機會,氣息一動封鎖四周後,他直言道:“這大漢本事一般,見識倒是不少,說起天池四劍與六合派系頭頭是道,你既與他相識,想必也有一番高論,不妨說來聽聽。”
聞言,白衣男子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緩了一會兒後也是面露苦笑:“閣下年紀雖輕,但修為深不可測,有此前車之鑑,我又怎敢妄言?方才言語有些不當之處,我向閣下賠罪,還望看在家師的面上,高抬貴手。”
青衣少年目光閃動,問道:“你師父是誰?”
白衣男子眼中迸發希望之光,道:“家師洛行川,南崖藏劍閣第五代閣主。”
“南崖藏劍閣?如此說來,你師父是當今六合派中的一大首腦咯?”
白衣男子一怔,似乎對於青衣少年只知南崖藏劍閣而不知洛行川感到很是意外,但事已至此,他自知技不如人,也不敢多嘴,只得應道:“不錯。”
“既如此,向你借個東西。”
“呃,不知是......”
白衣男子話未說完,便見一道詭譎黑光從眼前閃過,還不待他呼叫靈力探查,從黑布中飛出的一顆銀針就洞穿了他的咽喉。
他的眼中出現了一瞬的驚恐,很快就變得空洞無神。
比起修者的罡氣,象徵著人命興衰的生氣更容易被摧毀,身為南崖藏劍閣當代閣主的徒弟,這一身份非但不能解除他的危機,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直到身死道消的那一刻,白衣男子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先後目睹了兩名修者死於非命的慘狀的白衣文士,則更加摸不著頭腦。
濃濃的疑惑與震驚佔據著白衣文士的腦海,他想要叫喊,可張口的剎那就覺得如鯁在喉,他想要逃離,可自己的雙腿早已不聽使喚,分明是站在青磚之上,可那感覺卻與陷入沼澤泥地沒有多少分別。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之前叫的那一壺酒雖然難喝,但真的有禦寒的效果,否則等侵入的風雪多了起來,就算他內心想強行鎮靜,身體也會不由自主地上演一場“篩糠”。
許是看出了白衣文士的種種異樣,青衣少年衝他一笑:“別這麼緊張,我不是濫殺無辜的惡魔,留你在這,只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沒有惡意。你,似乎是齊人吧。”
聞言,白衣文士暗自鬆了一口氣,但躊躇一番後他的眉頭不覺皺起:“我的確是齊國的人,不過一介書生,不及足下手段萬一,能幫上什麼?”
青衣少年道:“三年之後,六合派會於玉蒼古城開展一場法天大典,你可知曉?”
白衣文士想了想道:“這個......自然知曉,法天大典是六合派乃至整個大齊的一場盛事,二十年才舉辦一次,符國燕國或許對此不太重視,但在齊國,這卻是一等一的大事。算下來,三年後的法天大典是第四屆,正好是我大齊立國六百年之期。屆時齊國境內王公貴族,江湖俠客,修道中人都齊聚一堂,不說絕後,那也是空前吶!不管三年後我有沒有考取到功名,這法天大典我都會親自去瞻仰一番!”
言至此處,青衣少年能從白衣文士的臉上看到明顯的激動與嚮往,也就是這時,禮貌的微笑從青衣少年的面容上消失不見,他眉梢一挑,聲音深沉,如銅壺滴水,將白衣文士心中的熱情澆滅:“三年後的法天大典,你不能去。”
“啊?”
白衣文士當即愣住,不解地道:“這......這是為何?”
青衣少年道:“因為那時的你要去往寒山山巔,為一個人建一個墓,墓裡可以無棺,也可以無任何陪葬之物,你只需要在墓上立下一塊碑,題八個字。”白衣文士聽得雲裡霧裡,不知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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