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柳老漢和阿珍心理都有點變態。”送我和潘文柏離開雙城時，雷橫這樣說。
我苦笑了笑，說：“他們一家人都不太正常。”
我這麼說並沒有嘲笑的意思，心裡想表達的想法恰恰是替他們一家人感到悲哀。這種悲哀從心底生出，控制著我的思想，讓我整個人的情緒都變得非常低沉。
人們常說要換位思考，單說柳老漢早年的經歷，換做其他人經歷了，或許會變得比他還要殘暴可怕。然而這種悲劇又是無法避免的，因為柳老漢無法選擇原生家庭。
阿萍和阿珍原本應該說是幸運的，因為有人肯領養她們倆，然而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她們又難免不會受行為舉止有些奇怪的柳老漢影響。我猜阿珍肯定是在成長過程中親眼目睹過父親的某些變態行為，幼小的心靈因此受到了不可彌合的創傷。
和柳老漢有關的整件事，無疑是一個能吸引人們眼球的超級新聞，然而我卻沒有播報的慾望。柳老漢一家人的悲劇，令我想到了我自己。
我突然想到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如果一個人在出生之前，就知道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一生，他還會有勇氣來到這個世界上麼？
如果能選擇，哪個人不想選擇一個幸福的充滿愛的家庭呢？我們恰恰沒的選。我不由在心裡生出這樣的想法，希望這個世界還是要有輪迴吧，此生不幸，來生加油，不然很多事情仔細琢磨真令人絕望。
回去的路上，我和潘文柏仍然坐的綠皮火車。在火車上安頓好後，我開始不停地從潘文柏那索取知識來安慰自己被這件事弄得千瘡百孔的脆弱的小心臟。
我最關心的問題莫過於柳老漢如今的變態行為，究竟是遺傳造成的，還是他的成長環境造成的。
如果潘文柏此時說和成長環境半毛錢的關係也沒有，完完全全是遺傳原因造成的，我的心裡多少還會舒服點。畢竟如果生下來就註定是惡魔，那是誰都沒有辦法的事。
潘文柏聽了我的問題，原本有些慵懶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他換上一副專家講學的口吻說：“粗略地說，遺傳，原生家庭的影響，社會因素各佔三分之一。”
也就是說柳老漢的悲劇，還是和他的成長環境有關。其實關於這一點，傻子也都能想明白。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我這樣問到底是想要證實什麼。
我隨後又問潘文柏，阿珍喜歡被螞蟥吸血的行為該怎麼解釋？
潘文柏聽後又給我科普了一個非常專業的心理學詞彙，叫“傷害快感。”
“這個詞是屬於精神分析的領域。”
一聽他說精神分析，我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的名字，可話到嘴邊，我特麼還是忘了：“就是那個弗什麼德吧？”
“弗洛伊德。”潘文柏一字一頓地說，這個人是潘文柏的偶像，我經常聽他提到這個人。
“你給解釋解釋吧，啥叫傷害快感？”
為了解釋這個詞，潘文柏首先提到了應激性，他說應激性是生物體對大自然一種最原始，也是最直接的本能反應。
我不由笑笑說：“你蕭哥也念過書，生物課上聽到過這個詞。”
潘文柏聽了以後卻大搖其頭，稱生物課上對應激性的解釋是最淺顯的。他說應激性除了讓生物體適應生存環境外，對哺乳動物這種高階生物而言，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功能。
我連忙問他是什麼功能，潘文柏解釋說，是令我們大腦和周身神經系統產生持續性緊密連線和高度默契配合的功能。
我完全聽蒙了，和潘文柏建議讓他用人話給我再好好解釋一遍。
潘文柏於是說，大腦就是司令，周身的神經就是小兵，小兵受到外界刺激，就會把刺激告訴司令，司令會做出一定的反應，如果司令和小兵長期不聯絡，司令的威信就會下降。
我其實還是沒有完全聽懂，但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再解釋，如果顯得自己太笨，我看我的威信該下降了。
潘文柏接著說，身體的神經對外界的接觸刺激可分為兩種極端的感覺，疼痛和快感，其他的感覺都介於兩者之間。大部分人從很小的時候，身體就能區分這兩種感覺。但有一些個體因為心理或者遺傳基因的問題，對這兩種感覺的界限比較模糊，機體在幼年的時候，就會把疼痛視為快感。
我可算聽懂了一件事，立馬開始顯擺：“你的意思，阿珍就是這樣的個體，所以才會覺得螞蟥吸她血的時候，會有很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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