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拓跋宏死死盯著在他面前自裁而亡的元先生,即便元先生倒在地上,那雙看向拓跋宏的眼眸依然帶著幾分溫柔笑意。
之前與元先生相處的種種場景再一次躍然在腦海中。
他總覺得元先生不像他的幕僚,倒像是他的長輩。
早些日子皇兄經常去大齊,一走就是一年半載,有些事情他確實不知該如何處理,都是元先生從旁一點一滴的教他治國之術,教他御下之術。
甚至有時還和他講天家權術的道理,當時的拓跋宏就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只是臨時監國而已,又不是真正做北狄的皇帝,至於學這些?
如今回想起來,一切都瞭然了。
從元先生在那個漫天風雪的隆冬來到他的門口,叩開了宏親王府的大門後,就註定他心頭藏著那個天大的秘密藏不住了。
他要輔佐舊主的孩子成為新的王,只可惜如今兵敗垂成。
拓跋宏這一剎那間簡直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他是無比敬重他的皇兄的,皇兄將他從民間召回來,許以高官厚祿,又給予他充分的信任和兄弟手足之情。
這輩子他背叛誰,都不會背叛他的皇兄。
可他身邊的人卻處處架著他,要他站在皇兄的對立面。
沒有人問過他真正想要什麼,他是真的不喜歡權謀。
他更希望能找一個僻靜的村落,放一群牛羊,每天躺在草地上,有永遠都唱不夠的民歌,做他喜歡做的木工活兒。
拓跋宏兩隻手捂著臉,大哭了出來。
哭聲像是受了傷的幼獸悲鳴,讓人聽著就覺得心酸的很。
他一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在山野間被一對牧民夫婦救起來的可憐娃。
他跟著他的養父母在山上放羊,在帳篷裡聽牧民們對草原神靈的祈禱哭喊。
他活得自由自在,卻也貧苦異常,養父母死後他因為出色的容貌被人牙子騙進了王城,甚至被送進了男風館,做了最低賤的奴隸。
他身處地獄,兄長卻將他從那個地獄裡拉了出來。
如今他娶了自己喜歡的姑娘,過上了安穩富足的日子,偶爾替皇兄看一看這漠北王庭的家當,不至於被外人拿了去。
沒想到這樣的安穩和富足,就是一個用謊言堆砌起來的美麗泡泡,一點就破。
他無法面對自己的身份,他居然是大皇子的血脈,而他的親生父親也被他最敬愛的兄長砍死。
他以為的知己元先生,竟是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靠近他。
他最喜愛的女人......
拓跋宏看向了不遠處同樣跪癱在地上的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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