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老鼠這種活,以前在白雲觀那會,林一元經常做。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觀中老鼠肆掠,偷不到糧食,就會進行大破壞,把桌椅板凳,箱子、櫃子一類的木製傢俱給咬壞。為了保護傢俱,林一元和老鼠展開了長期鬥爭。
很多事情不是一開始就懂得,就像捉老鼠,林一元也是在一步一步,慢慢實踐中,總結下了經驗。
都說膽小如鼠,其實老鼠具有兩面性,而且都很極端,為了得到糧食,往往膽大包天,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但若被人驅趕,又會表現出膽小一面,但這只是表象,實際山,老鼠是在採用迂迴戰略。
說白了,老鼠就是一種善於得寸進尺的動物,趁人不注意,就跑出來作怪,趕也趕不走,除非下狠手,要麼就是家裡家徒四壁,老鼠找不到吃的,就會主動搬家。
所以,說到底還是為了吃的,林一元投其所好,這才煮了牛肉湯,香味就是勾魂使者,縱然隔了幾十米,老鼠也能聞得到,只要那隻大耗子按耐不住,跑了出來,那麼林一元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漫無目的的等待,最為熬人,但這只是相對來說的,金妮和阿綾都靜不下心,骨子裡都有一股子韌勁,愣是盯著炊火看了近一個鐘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態度執著到了極點。
對於林一元來說,等待只是一種修行,盤膝打坐,一個鐘頭時間眨眼即逝。
炊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白灰堆積在鍋下,鍋裡肉湯漸漸冷卻,飄出的水蒸氣越來越少,稀薄到幾乎快要看不見的程度。就在這時,盤坐如鐘的林一元忽然有了一絲反應,眼皮子抖動了一下。
林一元睜開眼,朝著倆女孩打了個眼色,讓他們不要說話,仨人屏氣凝神,就只剩下鼾聲在有節奏的迴響。打鼾之人正是戴耳環青年,這傢伙累了一天,此時睡得跟死豬一樣,除了打鼾之外,還磨牙說夢話。
但這動靜一直存在,聽慣了也就習以為常,不會覺得突兀,要是突然停止了,那反倒顯得不自然。
戴耳環青年身旁,薩林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與盤坐在對面牆角的林一元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沒說話,保持著沉默。
倆女孩等待了這麼許久,見終於有了收穫,心中難免覺得有些興奮,拳頭都攥的緊緊地,靠在牆壁上,半眯著眼假寐,實際眼珠子卻在眼眶中來回打轉,打量著四周情景。
蛇老和九頭蛇位於通道邊牆角,剛好在漢白玉門對面。此時蛇老也睜開了眼,顯然也有所察覺,同時就見她嘴唇蠕動,顯然是在誦唸咒語。就見九頭蛇當中一個腦袋上,一對巨大三角眼眨了眨,然後就閉合了。
空間內氣氛在這一剎那陷入了凝固,過了沒多久,通道那邊忽然響起一聲嘎吱聲,眾人心頭一緊,各自放眼打量,一看之下,所有人都驚呆了,就見倒數第五步臺階,以下的漢白玉石階整個翻轉了過來,露出了一個巨大空洞。
緊接著,一隻肥碩的大老鼠從空洞內鑽了出來,鬼鬼祟祟伸著腦袋,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精光,四下打量,觀看著周圍情況。看了好一會,確定沒有危險了,大老鼠這才朝前走了兩步,然後又伸著鼻子四處嗅動。
很快,這隻大老鼠就捕捉到了香味來源,但它沒有立馬走過去,而是扭頭四顧,再次打量了一遍四周。
如此這般,走走停停,時間過了五分多鐘,林一元本以為這傢伙還要耽擱下去,誰料結果出人意料。
幾經試探,大老鼠的膽子逐漸變大,四肢邁開,一溜煙小跑,直接來到了鍋前。之前林一元在支這口鍋時,故意把鍋吊的很高,大老鼠想要吃到裡面食物,就必須要想辦法爬上去,但旁邊沒有任何支撐點,可以供它攀爬,唯一辦法就是跳起來,直接跳進鍋裡。
鍋內溫度已經降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滾燙,大老鼠要是跳進去,不會被燙死,但也淹不死,因為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燻蒸火煮,鍋裡湯水被蒸發了大半,剩下的已經不多,並不足以淹死這隻大老鼠。
圍著鐵鍋轉悠了半天,卻只能乾瞪眼,這讓大老鼠頗為急躁,急的它抓心撓肝,那姿勢有點像猴子抓耳撈腮,引人發笑,可對大家卻只能強忍著,沒敢發出聲音,就是怕驚走這隻大老鼠。
過了好一會,大老鼠似乎作出了某種決定,一對後肢忽然一用力,整個身軀站了起來,前肢想要搭在鐵鍋上,奈何鐵鍋是被一根繩子吊起的,老鼠前肢剛搭上去,那鐵鍋就開始晃盪起來,搖擺的幅度很大,大老鼠失去重心,一頭撲進了鍋下的白灰之中。
黑色大老鼠直接被染成了灰白色,濃郁灰塵灌入它的口鼻之中,嗆得老鼠直打噴嚏,嘴裡還吱吱亂叫。
受驚之下,大老鼠掉頭鼠竄,只是眼睛也被白灰迷住了,一時間也失去了方向,只是一個勁亂跑,最後一頭撞在了臺階上,被撞得四仰八翻。
這一連串動靜把其餘人也驚醒了,耿勇一聽見老鼠的聲音,心裡那叫一個興奮,噌的一下就竄了起來,嘴裡還唸叨著:“大老鼠出來了,在哪呢?別跑,老子的夜宵有了,哈哈······”
耿勇躥起身,目光左右一掃,最後落在了那隻倉皇逃竄的大老鼠身上,眼睛裡直冒精光,撒丫子就衝了過去,還不停手舞足蹈,直接撲向了大老鼠,張開的雙臂就像是一張大網,把老鼠圈在其中,就聽轟隆一聲,耿勇俯身摔倒。
這一摔不要緊,把本就驚慌失措的大老鼠也嚇得魂魄皆飛,吱呀亂叫,一雙後肢充滿了力道,彈身就跳了起來,這一縱之下,竟跳起了一米來高,眼瞅著煮熟的鴨子就要飛走,耿勇也不含糊,低吼了一聲也不知罵了一句什麼。
耿勇身為修者,動作也不慢,雖然沒有撲倒大老鼠,但見他立馬翻身躺在地上,抬手就抓住了大老鼠的尾巴,用力一扯,把老鼠從空中扯了下來。
大老鼠四肢亂劃掉落下來,直接摔在了耿勇的屁股旁邊,這一下可不輕,把大老鼠給摔得七葷八素,險些沒暈過去,但也不好受,一時間竟摔懵了,忘記了逃跑,耿勇卻哈哈大笑一聲,拎著老鼠尾巴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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