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完全說不出話來。
她反應了半晌，才猛然醒悟過來般地伸手抓住祝相濡的手，顫抖地說：“相濡，你聽我說……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
祝相濡微微閉了閉眼睛，滿臉的疲憊，冷漠地甩開了林悅的手：“你解釋？你有什麼好解釋的？如果不是你親自告訴頌頌，她為什麼會知道小蕊的存在？她一個小姑娘，難道是神仙嗎？你說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那是怎麼樣？你是怎麼知道紀香有個女兒，並且養在劉家嶺村？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既然知道了，以你的個性，為什麼不自己去找她，而是讓頌頌去見她？你是不是當我傻啊林悅？”
林悅滿臉驚恐，她已經完全混亂，哪怕給她機會解釋，她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再編一個天衣無縫的故事出來。現在三個人都逼視著她，等著她的說法，就讓她更加混亂了。
她一生之中，極少有這樣混亂的時刻。
“你解釋啊？不是我聽你說？”祝相濡冷笑了一聲，他的耐心已經完全用盡，揮了揮手，叫來傭人：“把夫人送回去，她腦子不正常，送回去，好好治療……”
林悅面如死灰，但還是做了最後的掙扎，她抓住祝相濡的手，語氣懇切：“相濡，咱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了，你看在我替你生了兩個女兒的份兒上，別這麼對我。哪怕你不相信我，也不能相信她啊……相濡，你不要被這個小賤人的表相迷惑了，她會害死咱們家的……”
祝相濡火大的喊了一聲：“人呢！把夫人帶走！”
管家和幾個傭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上來，架起林悅，把她強行架了出去。
快出門的時候，林悅還回過頭來叫喚：“祝頌，你別得意！我不會輸的！我要殺了你”
祝頌看了一眼祝相濡，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但卻在心裡冷笑：“我等著你。”
林悅一走，劉蕊就一把抓住了祝頌的手：“姐姐，你說的不是真的吧？我的腳趾頭，真的是剛才那個阿姨砍的嗎？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做錯什麼了嗎？”
祝頌心裡一陣發痛。
她其實不想這樣的。
她並不想當著劉蕊的面講這樣血淋淋的事實，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來說，實在過於殘忍。可剛才如果不說，等待劉蕊的將來會更加殘忍。從林悅打算要接她回來的那天起，她就註定再過不了鄉下小丫頭無憂無慮的日子了。她的命運，從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經註定。
祝頌對這一點無能為力。
祝相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劉蕊的肩。輕聲安慰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小蕊，既然回來了，我和你駔姐將來會加倍補償你的。你什麼也別想了……”
對於這個女兒，祝相濡雖然很愧疚，但畢竟是比來沒有見過面的，並沒有非常身深厚的感情。
祝頌拉著劉蕊上樓：“今天晚上什麼也別想了，有姐姐在，以後誰也不會傷害到你。今天晚上你就跟我說。什麼事情，等明天早上再說……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祝相濡看著祝頌牽著順從的劉蕊上樓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一生做得最對的事情，就是把祝頌這個女兒找了回來。除了祝頌，家裡真是沒有一個省心的。
劉蕊畢竟只是個孩子，在經歷了一連串的打擊之後已經非常累了，洗完澡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她睡覺的時候非常安靜，一個晚上都不會挪動一下。她從小住校，老師對住校的孩子畢竟不會像母親那麼寬容，也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劉蕊從很小就學會了睡覺不打被子，不到處亂翻的習慣。
祝頌看著她睡顏，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
她忽然像是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第二天祝頌醒來的時候，摸了摸床邊，沒有發現劉蕊的身影。她連忙睜開眼睛坐起來，在梳妝檯的位置看到劉蕊正對著鏡子在梳辮子。她的手指十分靈巧，先紮成雙馬尾，然後編成兩條辮子垂下來，沒一會兒功夫就完成了。
祝頌這才記起來，劉蕊今天還要上學。早起上學，已經是刻在她骨子裡的事情了，孩子就是孩子，哪怕發生天大的事情，她也知道自己還要去學校。
祝頌微微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去學校也好，有足夠的事情讓她轉移注意力。
她也迅速起來，收拾了自己。帶劉蕊去上學。下樓的時候，破天荒地在樓下的餐桌上見到了祝上濡。劉蕊一看到他，全身的肌肉明顯的都繃緊了，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祝相濡朝她招了招手，溫和地說：“小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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