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亦杉和傅子珩一起去了喬家明的病房,腫瘤患者的病房中,顯然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氛,進來的人難免都有些壓抑感。
上次在路上見喬家明,傅子珩當時忙於救人,並不曾仔細的看他的臉,今日一進門,他便認真的看了看這個男人,稱他為老人,已經不為過。
他長了一張很有稜角的臉,雖然深邃的眼窩使他看起來更為老邁,但卻是包含著一副炯炯的目光,高挺的鼻樑,襯著兩瓣薄薄的嘴唇,老話說,嘴唇薄的人,往往薄情,他就是這樣,傅子珩暗暗打量,如果年輕個三十年,這個人,也該是個俊朗的少年,傅子珩看著,沒有說話。
喬家明見他們停在自己病床前,這才上下打量了二人一下,他認出了落亦杉,是那個救自己的醫生,但對傅子珩倒是有些陌生,忍不住多看幾眼,正迎上傅子珩盯著自己的目光,剎那的碰觸,繼而紛紛逃離,繼而不解地問道“你們這是?”
“呃,”落亦杉頓了頓,笑道“那天在路上救了您,發現您有腫瘤,我們兩個就一直不放心,今天特意過來看看你的身體,給你買了點水果”落亦杉說著讓傅子珩把果籃放在床頭,“過兩天,可能我還會來幫您會診。
“謝謝你們,麻煩了。”喬家明點點頭。
落亦杉故意問道“老伯,我看您這兒,也沒人照顧,您生病這麼大的事,家人們怎麼不來照顧啊!您的兒女們呢!”
喬家明明顯一頓,愣愣地說道“姑娘,我是個造孽的人,沒有兒女。”
“對不起,提起您傷心事了,我們不是有意的,但是不知道,您說造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傅子珩放下果籃,回身看著喬家明,試探著說道。
喬家明痴然一笑“年輕時犯了錯,現今都報應了,吃了三十年的牢飯,臨出來時被查出了癌症,報應啊!報應。”他語氣淒涼,似在自語,又似在講述,傅子珩不禁和落亦杉交流了一下目光,只聽喬家明接著道“出獄後,也沒親人,你看現在,都待在病床上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只能請個護工,幫忙看一下,你們兩個是好心人,救了我,還買東西來看我,謝謝你們”喬家明又弓弓身子。
落亦杉連忙制止道“您是長輩,別給我們鞠躬,我們受不起,老伯,您好好休息,不要太悲觀,相信醫生。”
“好”喬家明答應著,“謝謝你們能來看我,謝謝。”
“那我們先走了,再見。”落亦杉說著,拉著傅子珩出了病房。
“連年數都對上了,讓我怎麼不懷疑,雖然這很不可思議,但我真得覺得他就是......你不覺得,我們兩個某個神情很像嗎?”傅子珩忍不住說道。
“低頭沉思時,是有幾分神似,但是不能因為有點兒相似就...”落亦杉說得也沒有底氣,確實,剛才喬家明低頭道謝的瞬間,落亦杉幾乎看到老年的傅子珩,她何嘗沒有疑問,但這可能嗎?一個被公認死了三十年的人,可能還活著嗎?
“現在能解開謎團的,只怕只有一個方法。”傅子珩低頭迎上落亦杉疑問的神情,說道“給我和他做親子鑑定。”
“不行”落亦杉一口回絕。
“為什麼?”傅子珩沒想到落亦杉會拒絕的這麼利索,不禁問道。
“子珩,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我們多慮那還好說,要是真的對上了怎麼辦?你會和他父子相認,不太可能吧!可能只會加深你們之間已經淡化三十年的矛盾,有時候知道真相併不是什麼好事,還不如做個糊塗人。”
傅子珩默然不語,落亦杉拉著他往前走,“我從來沒見你這般沉不住氣,我懂你的心情,你雖然恨你父親,但心中對父親的渴望,還是有的。如果你一定要要解除疑問,那沒問題,我可以給你做親子鑑定,但你一定要想清楚,準備好面對結果。”
“亦杉,我現在好亂,頭疼得很。”傅子珩眉頭緊蹙,落亦杉抱住他的腰,柔聲哄道“不想了不想了,我們回家吧!不想了。”
傅子珩應著,兩個人剛準備走,電話突然叫了起來,傅子珩見是姐姐的電話,不禁停住了步。
“姐,什麼事?”
“你今天和媽說那話是什麼意思啊!什麼叫他可能還活著,到底出什麼事兒了?”傅子瑤語氣急切地問道。
傅子珩低目看看落亦杉,解釋道“那個,沒什麼,就是有一個重名的人,我想多了,所以多問了幾句。”
“重名的人,他肯定是有什麼相似之處才會引起你的懷疑吧!任何事都不是空穴來風的,尤其你又是一個嚴謹的人,告訴我,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這種想法。”傅子瑤的急迫心不壓於傅子珩,他們姐弟倆對自己的父親是一種說不出的感情,今天在從傅秀琴口中得到有關父親的訊息時,傅子瑤幾乎要瘋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期待這事是真的,也許是想當面問問他,當年為什麼要拋下他們母子,也許是對父愛的期待,這種矛盾的心理,折磨著傅子瑤,因而迫不及待的向傅子珩問情況。
傅子珩最能理解傅子瑤的心情,他不敢和姐姐透露太多,畢竟她的精神狀態並不穩定,因而只是敷衍的答道“沒什麼太多相似之處,就是重名,然後還坐過牢,我一下子就想多了。”
“那個人在哪兒?”傅子瑤接著追問,“你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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